出发前：把路线改成跟着水走

上一次来蜀南竹海，走的是主要的那条谷，水只远远看了一眼。这一次换一个思路：不管景点，只跟着溪走，哪儿有水的声就往哪儿去。竹林里的水多，这样走反而容易碰到好东西。

这片竹海的地形是山沟连着山沟，水从高处往下走，走到沟里就汇成溪，再流到河。所以只要顺着一条溪往上或往下，总能走到有人走过的地方，不会真的迷路。

带的东西比上回讲究：一双抓地又不怕水的鞋、一双备用袜子、一条毛巾、一件薄外套。竹林的溪边比林子里更凉更湿，走久了裤脚一定湿。

出发前还看了一眼天气。前一天下过雨，正是水量大的时候。我特意早出门，想着光线软、水声大、人也少，后来证明这个决定是对的。

进景区时天还阴着。竹林里没有太阳，颜色显得很沉，绿的更深，灰的更灰。这种天气看水最好，因为水面不会白得刺眼，能看清水的纹路。

上午：栈道上的水声

走到溪边是一段木栈道，顺着水的走向铺。栈道有点旧，木板被水汽浸得发黑，踏上去会响。栏杆外面就是溪，水在石头之间冲来冲去，白花花的一层。

水声是有层次的。远听是连续的哗哗声，走近了才分得出来：石头前后的落差处是响的，平缓的地方是轻的，被石头挡住的角落是闷的。站在栈道上闭眼听，能听出溪的形状。

两岸的竹子一直长到水边，有的根伸进水里，被水流冲得露出了一截。竹叶落在水面上，被水推着走，碰到石头就停一下，然后绕开继续往下。

栈道中间有一处小平台，摆着两张石凳。我坐下歇脚，看着下面一汪水潭。潭水不深，水底的石头被磨得圆润，颜色有青有白，水一过就像活了一样。

继续往前走，栈道开始往上升，走到了一处瀑布的上面。站在上面往下看，水从脚下的石头缝里窜出去，落成一片白，看不清落到了哪里。这一段走得最小心，因为木板上有青苔。

中午：溪边的一碗酸辣面

中午在溪边的一家小馆子吃面。面是酸辣口，汤里放了酸菜和一点肉末，热乎乎一大碗。走了一上午，鞋和裤脚都湿了，一碗热面下去，人整个人都活回来。

老板说这条路雨天最好看，水大，声音也大；晴天人多了，水就显小。他说这话的时候正蹲在门口洗菜，水就是从溪里打上来的，洗完直接倒回去。

我还点了一份烤笋，笋切成片串在竹签上，撒了辣椒面和盐。烤得外皮微焦，咬开还是脆的。老板说这东西简单，但只有在产笋的地方才吃得到新鲜的。

饭后没有急着走，坐在门口的矮凳上晾鞋。太阳还没出来，可风是干的，吹了一会儿，鞋面就干了一层。旁边桌上有人在擦相机镜头，一看就是被水雾折腾了一上午。

下午：钻到瀑布下面的潭边

下午沿着溪往下走，去看那处瀑布的下面。路是石阶，湿得发亮，我扶着栏杆一级一级地下。还没看到瀑布，先感到一阵风，是水落下来带起来的水汽风，凉得很凉。

蜀南竹海溪瀑与湿滑栈道（示意）
蜀南竹海的溪瀑，水落在石上溅起白雾（示意）

瀑布不算高，但水密，落在下面一块大石头上，溅起一层白雾。站得近了，头发和衣服很快就潮。潭边的石头上长着滑滑的青苔，我每一步都要用脚先试一下再落。

潭水是深绿色的，看不见底，只有边缘能看到浅色的石头。水面上浮着几片竹叶，打着旋，慢慢地往潭口的另一边走，走到那里就被水带下去了。

在潭边站了十几分钟，身上就凉透了。我退回到稍远一点的地方，坐在一块干石头上，脱了鞋晾着。脚底下是一片浅浅的水流，凉意透上来，很舒服。

这时候从上面下来一家人，小孩子一路踩水，裤腿湿到膝盖，家长在后面喊也喊不住，只好跟着一起走。他们的笑声顺着溪面传出去很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