扎尕那拍晨雾游记·在达日观景台等了两场日出

第一天早上，我五点半起床，六点十分开车上达日观景台。天没亮，山路只有我的车灯。到观景台时已经有两三位摄影者在等，大家都很安静，各自在找位置。

那天没有雾。太阳从山背后出来，先把最高处的岩壁染成金红，然后光顺着坡面往下移，村寨的屋顶一个个亮起来。画面很好看，但不“高级”——因为缺了层次：远处的山与近处的村寨之间没有过渡，全靠硬线条支撑。

我还是拍了几张，用中长焦把梯田的线条和村寨的屋顶压在一起。收工时那位摄影的老哥说，明天可能有雾。我问他怎么判断，他说：“昨晚下了点雨，风又小。”

第二天我又来了，这次提前了十五分钟。上到观景台时，山谷里的雾已经铺开——厚厚的、平平的一层，把村寨压在白毯下面，只有几座木楼的屋顶和几根岩峰的尖子露在外面。

我几乎是立刻开始拍。这时候最有用的镜头是中长焦：用广角会把雾收成一整片白，什么都突出不了；换成中长焦框住一侧岩峰加一小片屋顶，画面的结构立刻清楚。

太阳出来之后，雾开始缓慢地动。光先进攻最高的峰顶，再往下推移，雾被照亮的地方变成发光的水汽，暗处还是沉沉的灰。这二十分钟是整趟行程里最珍贵的窗口，我几乎没有换位置，只是不停地调整构图与曝光。

曝光上要做取舍：对着雾与云的亮度测光，宁可让岩壁欠曝一点，后期再提起来。如果为了照顾岩壁而让雾过曝，那种半透明的质感就再也修不回来了。

上午拍完，我沿着溪谷往仙女滩方向走了一段。谷底的雾比山顶散得慢，林间还飘着水汽，阳光从树缝里漏下来，形成一道道柔和的光柱。

这里适合换一套语言：广角拍林间的光柱与湿润的苔石，用三脚架与慢门把溪水拉成丝绸状。谷底的色温偏冷，与山顶的金红形成对照，一组照片放在一起看，会有明显的节奏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