扎尕那两日游记·清晨的雾把村寨藏了起来

第二天上午，身体适应了一些，我开始在村里慢慢走。先去了拉桑寺。寺院规模不大，转经筒沿墙排开，有当地老人一边转一边念。我不懂藏语，只能安静地绕了一圈。出寺时遇到一位穿藏袍的阿姨，冲我笑了一下，那一笑比寺院里的壁画更让我记得住。

再走进东哇村的巷子。这里的木楼是典型的藏式做法：下面堆柴、上面住人，屋顶压着石块防风。门前偶尔有老人坐在石阶上晒太阳，看到我也不惊讶，只点点头。走这样的村子，最大的礼貌就是不要太吵，也不要举着相机对着人。

下午沿着溪谷往仙女滩方向走。这一路是扎尕那最舒服的步道：溪水一路跟着，草坡开阔，远处的岩峰一直在画面里。走一段停一下，是在高原上必须养成的习惯。

走到草甸开阔处，风吹过来带着草与泥土的味道。我在溪边坐下，把手伸进水里——冰凉，冰得指尖发麻。抬头就是那座像屏风一样的岩壁，云在峰顶慢慢堆着。

回程时天色暗得很快。高原的日落不像平原那样有一个长长的过渡，它是“咔”的一下就黑了。我们赶在最后一点天光里回到村里，晚饭吃了民宿做的牦牛肉炖土豆和一碗酥油茶。

第二天五点四十就起来了。为了赶日出，我们要在六点半前到达日观景台。从村里出发，车灯照着路面，一路没有别的车。

上到观景台的时候，天刚泛起一点灰白。山谷里全是雾——不是薄薄的一层，而是厚厚地铺在村寨上方，只露出几座木楼的屋顶和岩峰的尖子。整个扎尕那像是被雾藏了起来，只剩下轮廓。

然后太阳从山背后出来。光先是把最高的峰顶染成金红，接着一层层往下移，最后雾开始散，村寨一点一点从白雾里浮出来——先是梯田的线条，然后是炊烟，最后是村里的小路与走动的人。整个过程大概二十分钟，我一句话都没说，只是手里握着热水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