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发前:把这一趟留到天黑
第二次进奥卡万戈三角洲,白天的路线我已经大致知道,所以这一次给自己换了个题目:把重点放在天黑之后。白天正常跟营地安排走,傍晚开始留心光线,天黑以后专门看天。
为什么这里的夜空值得等。这一带没有大城、没有路灯,空气干、云也少,天完全黑下来之后,星星的密度是城市里的人想象不到的;而且湿地是开阔的,没有树挡着天,抬头就是整片。
准备的东西:一件厚外套或者抓绒、长袖长裤、驱蚊、手电(但要注意用的时候别往天上照),还有一块能躺着看的东西。湿地夜里温差大,白天热、晚上凉,光穿短袖一定撑不住。
营地关于夜间的规定以当日安排和现场公告为准。多数营地在天黑之后不让人单独离开帐篷区,看天也通常要在指定位置、或者有人陪着;这些安排必须遵守,一次都不能省,安全在这里是第一位的事。
还有一点关于光:夜里眼睛需要时间适应黑暗,越看越清楚。所以尽量不要开灯,更不要把灯往天上照,那会毁掉自己和别人的适应;用灯看路的时候用手挡住一侧,看完立刻关掉,这个习惯能让你看到更多。
傍晚:先看水面被烧一遍
傍晚回到营地附近看日落。这个时段的水面会先变成金色,再变成红色,最后变成暗紫;芦苇的轮廓在这三层颜色里都很清楚,一根一根立在亮着的水前面,像被剪出来贴上去的。
日落的过程很快,从太阳贴近地平线到完全沉下去只有一小段。想看清楚就提前站好位置,别在光已经开始变的时候还在找地方;水面是平阔的,视野基本没有遮挡,站哪里都能看。
天刚黑的那十几分钟也很值。这个时候水面上还留着一层天光,比天本身暗一些,但不全黑;芦苇和水面之间还有一点层次,远处的树只剩轮廓,这个过渡很短,很多人吃完晚饭就已经错过了。

傍晚的风比中午小,温度也在往下走,外套这个时候就该披上。湿地傍晚的蚊子比白天多,长袖长裤和驱蚊的东西都要到位,不然看天的时候会被咬得站不住,很难专心。
入夜:抬头看银河
天全黑之后就抬头看。这一带的星河很清楚,从一头横到另一头,中间有一段密、一段疏;看的时候不用急着找什么,先让眼睛自己适应,看个七八分钟,星星会越来越多。
找地方坐着或者半躺下来最重要。一直仰着头看,脖子几分钟就酸了;找一块平地、铺上东西躺下来,或者把帐篷外的椅子拉出来靠着,这样能看很久,也不会累,是一天里最舒服的一段。
水面在夜里也会给出另一个画面。抬头是天,低头是水,水面把星星复制成一片模糊的亮斑;如果风停了,水面很平,那两个画面就几乎连成一片,这也是湿地夜里最特别的地方。
想留下一张照片,就要用能长时间曝光的设备,并且固定住。把相机或者手机靠着固定的东西、放低感光度、多试几次,比一直举着拍要稳;拍不出来也不要紧,用眼睛看的那一段本来就不是照片能替代的。
夜里:听与等着
夜里除了看,还可以听。湿地夜里的声音是分层的:最近的是虫和蛙,中间是水声和芦苇动的声音,最远的地方偶尔传来动物的动静;安静坐着听十分钟,比白天走一小时还能摸到这片地方的底子。
小心是必须的。这一带的野生动物在夜里活动,所以不要单独走远,也不要为了听清楚声音就往草丛方向靠;营地划出的范围是经过判断的,出了那个范围,事情就变得不好控制,没有必要去试。
夜里的温度掉得快,坐久了一定会觉得凉。多带一件、把自己裹住,或者回帐篷取一件再出来;帐篷里备好水和外套,出来看一阵、回去暖一暖再出来,这样的节奏最合适,也是营地常见的方式。

第二天清早:把夜和昼接上
如果愿意早起,清早再出来一次,接上昨天的夜。天没亮的时候星星还在,天边开始泛白之后,从亮到暗的过渡比日落更快;这一段能同时看到晨雾、水面和最后几颗星,一天里只有这一小会儿。
清早的动物活动比白天多,水边会有动静。这个时候跟着营地安排出去走一趟最合适,看水里、看草线,光线柔和不刺眼;早上的湿地安静,几乎只有船划水的声音,和夜里完全是两种气质。
回来吃早饭的时候,会明显感到这一晚没白熬。白天和夜里看到的是同一片水、同一片芦苇,但给人的东西完全不一样;这一趟的重点放在了黑天之后,反而把这片地方看得更完整。
关于这里的夜
夜空这么清楚,是几个条件凑在一起的结果:纬度不高不低、空气干燥、没有大城市的光、云量也少。缺一样都不行;所以同一片湿地,晴天夜里和阴天夜里的差别非常大,来之前可以留意天气。
夜里温度下降是干燥气候的特点。白天太阳晒得厉害,地面积攒的热量散得快,入夜之后很快就凉;所以这里的动物也多在早晚活动,中午反而安静,这一点和夜空好看是同一个原因造成的。
黑暗本身也是一种资源。这里没有光污染,才能有完整的天;所以在这里看天,最重要的不是设备,而是不制造多余的光。把灯关掉、把声音收住,这片天就会自己出来,这也是它最公平的地方。
给后来人的建议
一是厚外套必须带,湿地夜里和白天完全两个温度,坐一会儿就凉。二是长袖长裤加驱蚊,傍晚的蚊子比白天多得多。
三是躺下来看,一直仰头脖子撑不住,铺块东西能看很久。四是别开灯更别往天上照,眼睛要时间适应黑暗,越看越清楚。
五是不看的时候也听着,虫、蛙、水声分层很清楚,那是这里的底色。六是不离开营地范围,夜间规则以当日安排为准,一次都不要破例。
七是拍不出来也不要紧,固定住、放低感光度多试几次,看比拍重要。八是清早再出去一趟,能把夜和昼接上,一天里只有那一段。
看天的位置最好选在水边又没有树的一小块空地,坐下来、让眼睛适应黑暗,至少待十五分钟,看到的星星会比刚出来时多得多。带一件厚外套、一瓶水和一盏能控光的小灯,灯只在需要看路的时候打开,用完马上关掉;营地对夜间的规定一定照着做,不单独走远,也不朝草丛的方向走。天快亮的时候再出来一次,晨雾和最后几颗星会一起出现,是一天里最短也最特别的一段。
如果时间宽裕,往东北可以顺路去维多利亚瀑布,水声和峡谷是另一种尺度,值得多留两天;再往南就是好望角,海与风完全换了一套;往西南则是纳米比亚红沙漠,沙丘在星光下也很好看,和湿地正好一干一湿。三处连着排,十二到十四天比较从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