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发前：这不是一趟看风景的旅行
塞伦盖蒂在坦桑尼亚北部，是一大片草原。它最出名的是动物，也最出名的是"大迁徙"——成群的角马和斑马按着雨季的节奏在草原上移动，一年走一大圈。
来之前我以为这趟旅行是"看动物"，来了才知道它其实更接近"等动物"：你在车上坐着，等它们出现、等它们做点什么。一天里可能有八九个小时什么都没有，然后在二十分钟里发生所有事情。
准备工作非常具体：
- 出发时间：几乎每天都是天没亮就出发。清晨是动物最活跃的时候，也是光最好的时候。
- 衣服：清晨很冷，中午很热，一天要穿脱几次。颜色选不显眼的卡其、橄榄、灰褐，别穿大红色和亮蓝。
- 防护：帽子、墨镜、防晒、护唇膏、防尘的围巾（草原上的土很细，车一开起来会扬起来）。
- 器材：长焦是必须的，长焦端的稳定比画质重要；镜头布多带几块，车里灰尘大，换镜头最好别在户外换。
- 健康：出发前按医生建议准备防疟药物和黄热病疫苗接种证明等，具体的要求和入境规定以官方公告为准。
第一天：狮子只露出两只耳朵
第一天最大的功课是学会"看"。草原上不是动物都站在明处等你看的——向导指着一片枯黄的草说"那边有狮子"，我看了三分钟什么都没看到。后来他把车往前开了一点，我才看见草丛里两只耳朵的尖，还有一条慢慢摆动的尾巴。
这一天我们看到了大象、长颈鹿、斑马、角马、几只猎豹和一群狮子。让我印象最深的反而不是猛兽，是一群长颈鹿从车前面横着走过去：它们走得很慢，一步一顿，脖子上的花纹在太阳下面很干净。整个队伍过了大概五分钟，车上所有人都没说话。
第二天：在河边等了四个小时
第二天的主要目标是看角马过河。这是这片草原上最有名的一幕：成千上万只角马挤在河边，犹犹豫豫，最后有一两只先下水，然后整条队伍跟着下去，一直过到对岸。
但这件事完全不能安排。我们在河边等了四个小时，角马群在岸上聚了又散、散了又聚，有几次已经走到水边，又折回去了。等的过程其实很好看：整片草原上都是它们，声音是一种很低的、连续的"嗯嗯"声，像是从地下传上来的。
这一天它们没有过。傍晚回去的路上，司机说这很正常，"它们今天不想过"。
第三天：真的过了
第三天早上我们又回到河边，换了一个位置。等到接近中午的时候，左侧的一小群突然开始下水，接着是第二群、第三群。前面的已经到对岸了，后面的还在往水里挤。
那半个小时里，车上没有人说话，只有快门的声音。水被踩得一片浑，河面上全是漂浮的角马的头和背，一眼看过去分不清哪一只是哪一只。有几只被挤到了下游，重新找路上岸。整个过程没有任何"壮观"的配乐感，就是一种很原始、很吵闹、很真实的拥挤——它们在过一条河，仅此而已。
中午之后草原上的光变硬，动物都躲到树荫和草里，活动少。我们就趁这个时候吃饭、休息。到了下午四点以后，光又斜下来，一切重新开始。
关于草原上的光
这里的日出和日落几乎是这趟旅行的另一个主角。清晨的草原有一层薄雾，太阳从地平线出来的时候是一个橘红的圆盘，草尖上全是被照亮的露水；傍晚云被照成一层一层的橘色和紫色，动物的剪影就在这道光前面走。
拍这种场面，我的经验是：一是尽量不要用长焦的极限端去拍大场面，会把它压平；二是提前把参数调好，清晨和傍晚光变得很快，等你调完，那两分钟已经过去了；三是拍剪影的时候把曝光往下压，别管动物的细节，把轮廓和天光的关系拍出来。
花费与心得
花销主要是门票和园区费用、越野车与向导、住宿与膳食，这几项通常通过当地的行程安排一起计价，价格差别很大，具体以当地官方和正规机构的公示为准。住宿分营地型和酒店型，营地更贴近草原，但设施简单。
三条心得。第一，把耐心当成装备的一部分。这一趟的大部分时间是在等，能不能看到关键的一幕，一半靠运气，一半靠待得够久。第二，听向导的。他们对动物和地形比任何人都熟，他们让你保持安静、不要把车停在路中间，都是为了安全和动物的正常活动。第三，不要只盯"五大兽"。这三天里我最喜欢的画面之一，是一群白鹭跟在一头大象后面走，因为大象踩出来的草里翻起了虫子。
花费方面，这一趟是所有旅行里单价最高的一类，主要由车辆与司机向导、营地或旅馆的住宿、公园的门票与车辆许可，以及往返接驳这几块组成；不同的运营方式、住宿档次和季节差别很大，具体以运营方和官方的公示为准。这条线路一般需要提前较长时间预订，尤其是旺季，退改规则也要提前问清。
四条经验：一是把动物当成“会移动的天气”，能不能看到不取决于你多努力，取决于运气和时机，所以心态要放平。二是听向导的，他知道哪条路最近、哪里刚刚有过动静，你在地图上做的判断比不上他一次电台通话。三是装备以方便为主，广角和长焦都用得上，但最重要的是防尘和把电池带够。四是不要在车里站起来或者伸手，这些规矩不是形式，是安全线。
还有一句想说的：这三天里最难忘的不是“过了河”的那一刻，是第二天在河边等了四个小时、最后什么都没发生的那个下午。草原教会我的第一件事，就是接受等待本身。
给后来人的建议
补一条：准备一对望远镜。多数时候动物离得远，镜头里的画面不如眼睛里看到的完整；先看清，再考虑要不要拍，这个顺序会让整趟行程舒服很多。
还有一条：把相机的自动对焦对准眼睛，而不是身体。在草丛里，能认出一只动物的往往不是轮廓，是那一双看着你的眼睛。
一是季节。旱季看动物比较集中（植被矮、水源少），视角好；雨季风景绿，但动物分散，路也更泥。二是保暖防风。清晨坐敞篷车非常冷，带一件厚一点的外套和围巾。三是防尘。器材、衣物都会沾上一层细土，带密封袋和镜头布。四是规矩。不要下车、不要投喂、不要大声、不要用闪光灯拍动物，遇到动物的路上要给它让路。五是健康。抗疟、疫苗、饮用水都按专业建议准备，返程后如有不适应及时就医。六是园区的开放时间、费用与入境相关要求以官方公告为准。最后一句：这三天我等了三次过河，只看到一次；但最想再回去看的那一眼，是清晨五点半，天还没亮，草上结着露，远处有一只狮子在叫——我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块很小很小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