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什么要专门起一次早
到敦煌的人，十个里有九个是傍晚去鸣沙山看日落的。我第一晚也去了，人比沙还多，骆驼队一列接一列，滑沙的口哨声从各个坡上飘过来。日落确实好看，可是那种好看是被几百个人一起看的。
所以我决定再来一次，选在清晨。理由说起来很朴素：鸣沙山离敦煌市区只有几公里，打车十几分钟就到，早上进山的人少，温度也舒服。既然成本这么低，为什么不试一次。
那天我是五点半起的床。天还是全黑的，街上只有早点铺子刚刚点灯。六点差一刻进山门，检票的人不多，前面的队伍只有几个人，都背着三脚架。
沙脊上的第一道脚印
进山之后要爬沙丘。这一段是很多人抱怨的地方——沙很软，走一步滑半步，直着往上爬很费力。我第一晚就吃过这个亏，爬得气喘吁吁，最后也没爬到最高的那道脊上。
清晨这一趟，我学乖了：走斜线。顺着沙丘的缓坡横着往前，虽然路更长，但每一脚都能踩实。爬到一半的时候回头看，天已经有一点发白了，沙面上只有我一个人的脚印，从山脚歪歪扭扭地跟上来。
沙脊是鸣沙山最好看的地方。它是一道被风削出来的边，看上去细，其实很结实。走在上面的感觉跟走在山脊上完全不一样——脚下是软的，风是干的，左右两边都是下滑的坡面，你会清楚地知道自己正站在一个随时会变的东西上面。
月牙泉：清晨的水是静的
爬到沙脊的一端，往下看就是月牙泉。它在几座沙丘的环抱里，形状是弯的，像有人用勺子挖出来的一小汪。周围种着芦苇和几棵老树，树的影子落在水边。
清晨的水面是没有波纹的。前一晚的风把沙面吹得很平，早上还没起风，所以整个水面就是一块玻璃。天是淡蓝的，水面的倒影也是淡蓝的，只有靠近岸边的一圈是浅绿的。泉边的那栋木构楼阁在晨光里几乎是黑的，轮廓很清楚地压在蓝天上。
我坐在沙脊上看了差不多半小时。这段时间里，只来了两个人，都在很远的地方，站着不动。太阳从东边的沙山后面升起来的时候，光是横着过来的，先照亮最上面的一道沙脊，然后一道一道往下。沙的颜色从灰紫变成暖金，只用了不到十分钟。
月牙泉的水位这些年起起落落，早年间一度需要补水。看着这汪水躺在沙山中间，很容易想到一个简单的问题：为什么一片沙漠里会有一片湖，而且千年没被埋掉。当地的说法是风在这里形成了回旋，把沙往外推；不管原因是什么，站在边上看的时候，那种“不该存在却一直在”的感觉是很强的。
清晨和傍晚是两座山
这两天我一次傍晚一次清晨，感受差别非常大。
傍晚的鸣沙山是热闹的：骆驼队排成长线，滑沙板在坡上摩擦出声音，人声、笑声、口哨混在一起。那时候的沙是暖色的，影子很长，照片拍出来非常好看，但你要花很多力气去躲人。
清晨的鸣沙山是安静的：只有风。风从沙脊上过，会带起一层细细的白烟，那是很细的沙在贴地流动。整个山谷里没有别的声音，偶尔能听到远处骆驼圈里的动静。这时候的沙是冷色的，影子朝西边拉，照片不一定好看，但眼睛非常舒服。
如果只能选一个，我会推荐清晨。日落哪个地方都能看，但清晨没人的沙漠不是哪都能遇到的。
实用细节：鞋、防沙和时间
鞋是第一个问题。沙子很细，普通的运动鞋走一趟就会进满沙，磨脚。景区里可以租到防沙鞋套，也有卖布面鞋套的，很便宜，建议都套上。我的做法是穿一双轻便的鞋，外面套上鞋套，回来直接脱掉倒沙。
相机和手机要防沙。沙子在风里是流动的，进了包就很难清。我给相机套了一个塑料防沙罩，手机放在拉链袋里，用完立刻收起来。镜头换镜要在密闭的地方，最好根本别换。
时间上，清晨进山要在日出前半小时到，这样才能看到沙色变化的那一段。傍晚则要提前一小时以上到，因为爬沙丘本身要花时间。无论什么时候，都不要在正午上沙丘——那时候的沙面温度很高，走上去烫脚，人也容易脱水。
关于骆驼和滑沙：骆驼队通常在上午和傍晚比较集中，清晨人少的时候相对清静。滑沙是这里很受欢迎的项目，从坡上用木板滑下去，需要注意方向和减速，跟着现场工作人员的指引来。对我个人来说，这两样都值得试一次，但都不是清晨来的理由。
还有一点值得记：清晨进山最好提前一天把票和交通都安排妥。景区的门票通常是多日有效，但入场时段和是否要预约会随季节调整，网上和现场的要求也可能不一样；打车的话，清早路上的车不算多，最好提前一晚约好，或者跟住处约一趟送。我们那天是请旅馆帮忙约的车，司机五点半就在门口等，回来的时候也留了电话，省下了不少麻烦。
另外，清晨的沙面比傍晚干净得多。傍晚因为人多，沙面上到处是脚印和滑沙留下的痕迹，风一吹还会扬起来；清晨的沙面是前一晚的风重新吹平的，表面有一层细密均匀的波纹，脚印踩上去，边缘很清楚。这也是我爱清晨这一段的原因：它是一张刚被重新写过的纸。
水一定要带够。沙漠里的干燥是感觉不到的，出了一点汗立刻就被风带走，等到口渴的时候其实已经缺水了。我带了一升水，一个上午就喝完了。防晒也是必须的：帽子、长袖、防晒霜，清晨的太阳虽然不烈，但紫外线不弱。
另外，景区对无人机、明火和进入未开放区域都有规定，这些规定和门票价格、开放时间一样，以景区官方公告为准。不要为了取一个更好的机位，走进没有路的沙地里去——沙丘的背风面很软，走进去容易陷，也容易迷方向。
花费与心得
这一趟的花费主要是门票、鞋套和往返车费，加上一点水和零食。门票通常多日有效，具体规则、开放时段和各类项目的价格以景区官方公告为准。
心得三条。第一，爬沙丘走斜线，直着上去会累一倍。第二，清晨比傍晚更值得，人少、风清、沙是冷的。第三，水、鞋套、防沙袋，这三样别省。
给后来人的建议
一是季节上，五月到十月比较合适，夏天中午太热，冬天风大。二是日出日落的时间每天不同，出发前查一下当天的准确时间，倒推出发时刻。三是带一条小毛巾擦沙，比纸巾管用。四是骆驼和滑沙项目各有安全提示，别为了拍照站到骆驼的侧后方。五是沙漠里没有遮挡，遇到风沙大时弯腰背风走，先保护好眼睛和相机。六是门票、开放时间、各类项目的价格和天气影响下的调整，以景区官方公告为准。最后一句：那天从沙脊上下来的时候，我的鞋里倒出了半杯沙，但我一点没觉得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