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什么把维克当作基地
南岸的景点都沿着一号公路排开，彼此之间几十公里，从雷克雅未克当天来回太赶，所以大多数人会在中途找一个镇住下。维克的位置最好：往西是两处大瀑布，往东是冰川与黑沙滩，往北是火山与峡谷，出门就是海。我在维克订了两晚，事实证明这个决定让整条南岸线变得很轻松。
小镇的住宿数量有限，旺季要提前很久订。我们住的那家是十几间房的客栈，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本地人，早上会把当天的天气和路况写在门口的小黑板上。这种小信息比手机里的预报更管用——他们知道哪一段路会结冰。
清晨：走到瀑布后面的那一段
第一个早上我们往西开，先去看那座能绕到后面的瀑布。它不像别的瀑布那样直视最好，而是从左边的步道绕过去，从水帘内侧的小径走过去，水就在身旁落下来，眼前是一片半透明的水幕。
走那条路一定会湿。我把相机包塞进防水袋，外面套了雨衣，鞋子是防水的登山鞋，走完裙摆和袖子全湿，但身上是干的。小径湿滑，栏杆上结着水珠，走路要把重心压低。
从瀑布出来，旁边的草坡上有几处小水洼，水色是发白的青绿。清晨的光斜斜地打过来，整片草坡有一层柔和的雾感。这一站我们停了大概四十分钟，比原计划多了一倍。
上午：五百级台阶之上的那道水帘
再往东就是南岸最出名的那道瀑布。它宽，水帘从六十米高的崖顶直落下来，落点激起一大片水雾，站在下游几十米都能感到水汽。最值得做的是爬到顶上去——崖边有一段长阶梯，大约五百多级，走上去二十分钟左右，到顶之后可以沿着上方的河往回走一段，从上游看水从脚边跌下去。
顶上的风景比瀑布本身更值。回头能看到整条海岸线，海与黑沙滩在远处拉开一条长带；如果季节对，还能看到上游有一群鲑鱼顶着水往上跳。台阶湿滑，上去容易下来难，扶着栏杆走。
停下来之前记得看一眼告示。瀑布上方的步道在结冰期会封闭，具体以现场公告为准。
午后：冰川的冰舌与灰黑色的世界
下午我们把方向转向冰川。南岸有一大片冰盖，几条冰舌从高处垂到低地，从观景点看过去，冰是灰白与脏黑混在一起的——那不是脏，是火山灰，冰岛的冰和这里的火山从来没分开过。
如果时间够，可以报名冰川徒步或冬季的冰洞团，需要向导和专业装备，不能自己走上去。我们在观景点只停留了半小时，把冰舌、下面那片黑褐色的沙地和更远处的海都看了一遍。风从冰面上吹下来，比别处更冷。
回程路上又停了一次黑沙滩，这次的目的是另一头的一片岩壁与海蚀洞。人比早上少，浪还是一样大，我们还是那句话——不越水线。
傍晚：镇里的一碗热汤与加油站超市
晚上回到维克，先去加油站旁的小超市补货。冰岛的超市东西不便宜，但羊肉、酸奶与面包的品质很好，我们买了两盒当地的酸奶、一瓶牛奶和一些水果，第二天的早餐就解决了。
晚饭在镇里一家小馆吃，点的是羊肉汤配面包。汤是清的，里面有土豆、胡萝卜和几块炖得很软的羊肉，喝完从里到外都暖。同桌的几位是刚参加完冰川团的游客，聊起来才知道他们当天因为风大被取消了行程，改到了第二天——南岸的天气，就是这么个脾气。
再补几个南岸自驾的实用经验。第一，冰岛的路况与天气每天都变，出发前查一下道路信息与风力提示，尤其是从维克继续往东那一段，风会大到能把车门吹变形。第二，加油要勤，南岸两个镇之间的加油站距离不短，看到就加，别指望下一站。第三，进隧道的过路费与部分景区停车是在线缴费，租车公司一般会预先登记你的卡片，自己弄清楚，免得回国之后收到账单。
第四，关于瀑布的防水：走瀑布后面的那条路，雨衣、防水外套与防水鞋三样缺一不可。我见过有人穿帆布鞋进去，出来时鞋里能倒出水。相机如果带了，提前套上防水罩，或者干脆用手机拍——水汽会让镜头一直糊。
第五，关于冰川徒步。我们在冰川前缘走的那一个小时，最值得的部分其实不是冰本身，而是脚下黑色火山灰与冰的交界，一层灰一层冰，像一本书的截面。多花一点钱请向导带着走，决定了你能站到哪一个位置。
吃的方面，南岸一路上能吃到的东西不多：热汤、烤羊肉、鱼与薯条，菜单大同小异，但都做得实在。我们最喜欢的是路边一处农场的小餐厅，一锅羊肉汤配一大块黑面包，吃完身上立刻暖起来。餐厅价格是北欧水平，一顿正餐两个人要在三百元上下，所以后备箱里最好常备面包、酸奶与水果。
最后想说节奏。南岸的景点密度很高，几乎每十几分钟就有一处值得停车的地方，很容易变成一天拍五百张照片、晚上却说不出记住了什么。我们后来学乖了，一天只挑三四处重点，剩下的看到就停、停了就走，反而更自在。
傍晚回维克的路上，云忽然开了一条缝。光从缝里落下来，把右侧的山脊照成一块块的金色，别的部分还是灰的。这种光只持续了十几分钟，我们停在一处回车带上看完了全程。在冰岛，计划之外的停留往往比计划内的景点更好看。
晚饭是在民宿自己做的。厨房里有一位来自德国的旅客也在做饭，我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几句，交换了各自后面的路线。她说东边的冰河湖比南岸更安静。我把这句话记在了手机备忘录里，留给了下一次。
吃完走回房间的路上，天完全黑透了，抬头是一片没有城市灯的星空。风还是很大，但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，也不觉得冷了。
花费与心得
两天下来，两个人的花费大约在三千到四千元：住宿占一半，租车与油费是第二块，餐饮因为大部分在超市解决，只占了一小部分。如果加上冰川团或冰洞团，人均还要再加几百到一千多，视项目而定。
心得有三条。第一，南岸的一天不要超过三站，每一站都值得多留一会儿，排得太密反而什么都记不住。第二，备一件能挡风的硬壳，比多穿两件毛衣管用。第三，遇到项目被取消就顺着改时间，这里的风况每天都在变，不必和天气较劲。
给后来人的建议
把住宿订在维克或附近的小镇，别每天从首都往返。地图上的里程不长，但每十公里就有一个停车点，实际用时会比预计多一半。加油尽量在镇上解决，往东的路段加油站很少。冰川类项目一定要跟正规向导，装备由他们提供，不要自己靠近冰舌。沿途多数自然景点不收费，但停车场可能收费，具体规则以现场公示为准。
最后一句：南岸是一条把水、冰、沙、风排在一起的线，走得越慢，看到的东西越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