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:00 旅店的公告板:今天的指数只有二

晚上八点,我在旅店前台旁边的公告板上看到当天的极光预报:指数只有二,属于偏低的水平。前台说团照发,看到看不到看运气,问我要不要改到明天。我想了想,还是去了——反正第二天也有别的安排。

八点半,一辆中巴在市中心挨个接人。车上有十来位,来自好几个国家。导游一边开车一边看手机上的云图,说要往东边跑,那边的云缝更大。

22:30 停车场:天上还是云

开了快两个小时,车停在一片空旷的停车场,四周只有低矮的灌木和远处的山影。导游把车灯全关掉,说大家把眼睛交给黑暗,二十分钟适应,然后不要开手机屏。

天上还是云。风很大,我把围巾往上拉了拉,站在车旁边等。心里其实没抱太大希望,就想着既然来了,站一会儿算是交代。

同车的人陆续下车,有人架好三脚架,有人裹着毯子坐在车头。导游从一个保温壶里倒出热可可,一人一小杯,说慢慢喝,别冻着。杯子的热气在黑暗里看得很清楚,一口下去,从喉咙暖到胃里。

雷克雅未克郊外的夜空与雪地
郊外 · 夜空与雪地(示意)

23:40 云缝:那一抹淡淡的灰白

快到零点的时候,导游忽然指着北边的低空说:那边,看见了吗。我眯着眼睛看,只看到一抹比天空更淡的灰白,像一条被风拉长的云。导游说,就是它,眼睛看大多是这样,相机拍出来才是绿的。

我拿出相机装上三脚架,长曝光二十秒。取景器亮起来的时候,我愣了一下:那抹灰白在照片里是一条清晰的绿色弧线。原来它一直都在,只是我的眼睛看不见。

00:20 铺开:整片天都动了

又等了一会儿,云缝变大。北边那条绿线开始往两侧长,长成一道横跨半个天空的弧,中间亮,两端淡。再后来,弧的上面又叠了一层淡淡的红,导游说那是更高处的极光。

周围的快门声此起彼伏。有人不敢碰相机,就仰着头站着,一动也不动。我换了几次曝光,手冻得发僵,只好把手插回兜里暖一会儿,再用眼睛看——眼睛比相机装得多。

同行的女孩问我,为什么照片比眼睛看到的多那么多。我说因为它会替我们等。她想了想,把自己的手机也架到三脚架上,说那我也借它等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