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发前：免签、航班与一小时时差
决定去济州岛只用了一个晚上。中国公民持普通护照入境济州岛是免签的，可以停留三十天，这是这趟行程最大的便利——不用准备一堆材料，不用等签证，订好机票和酒店就能走。要留意的是，这一便利通常只适用于直接入境济州岛的情形，细则每年可能微调，出发前最好再核一遍官方口径。
航班很短。从上海飞过去一小时四十分钟，北京出发两小时出头，比我想象中的“出国”轻松得多。时差也只有一小时，韩国时间比北京早一小时，只要把午饭提前一小时，基本没有适应期。
出发前我做了三件事：把驾照原件、翻译件和公证件放进随身包（岛上租车会看）、把离线地图和翻译软件先下好、把三天的行程按“一天三个点”来排。济州岛面积不大，但路弯、限速低，贪多只会一直在车上。
落地与取车：济州机场的半个小时
落地是中午，机场不大，出关很快。出门往右是租车公司的柜台区，我提前在网上订了车，拿着预订号、护照、驾照原件和翻译件，签字、刷卡、拿钥匙，前后不到半小时。柜台的人会问要不要加全险，我这次加了——岛上的乡道路窄，多花一点钱换省心。
韩国是右侧通行，跟国内一样，但岛上环岛多、支路窄，很多路段限速只有三十到五十公里，头二十分钟得刻意放慢。车上的原厂导航是韩文，我索性全程用手机地图，语音报路比想象中准，只有极少数小路会有几百米的偏差。
开出机场先补给：加油、买水、买一箱橘子。济州岛的柑橘是当地名产，后面几天我几乎每天都要吃几个，酸甜度和国内的温州蜜柑接近，但皮更薄，剥开时手上会留一层淡淡的香。
第一天：东端的日出峰与海女
第一天走东线。从机场往东沿海岸开，路几乎一直贴着海走：右手边是黑色的玄武岩礁石与一条一条的白色浪线，左手边是低矮草坡和几台白色的风车。这一段我开得很慢，遇到观景台就停，一上午只走了五十公里。
下午到城山日出峰。这是一座海底火山喷发形成的凝灰岩锥，山顶是平的，四周是草坡，从停车场走过去大约二十分钟，台阶修得很好。上到顶，脚下是一整圈的海与田野，风把草吹成一片一片的斜纹。这里最值得记的是时间：清晨来，光会从东边的海上打过来，整片草坡会亮成暖金色；我下午到的，光从背后走，海面是一整片银。
日出峰脚下的海边能看到海女。她们大多上了年纪，穿着黑色潜水服，从岸边一步步走进水里，靠一口气潜下去采海螺与海胆，岸上摆着刚采上来的东西，可以买，也可以只是看看。我在旁边站了很久——这套作业方式在这里延续了几百年，如今做的人已经不多。
傍晚往回走时经过涉地可支一带。灯塔、草坡、黑色礁石，加上一段几乎没人的海边小路，是这一天里最舒服的半小时。
第二天：南岸的柑橘园与海岸步道
第二天转去南线。南岸的路比东岸柔，山更近，树也密。上午我把车停在一条柑橘园边的乡道上，走进园子里看了一会儿：树上还挂着果子，园主在门口摆了一小摊，按袋卖，比景区里便宜一半。
午后走一段偶来小路。岛上的偶来步道分成很多段，每段都有编号，路标是橙色箭头加一条丝带，跟着走不会迷。我选的那段沿着海岸延伸，一半在树荫里，一半在礁石上，走完全程大约一个半小时，中间有一处小小的海湾，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的石头。
傍晚去了正房瀑布。它少见的地方在于水直接落进海里，站在观景台能同时听到瀑布声和浪声。旁边的排水口还在往下淌水，光影一半亮一半暗，很多人在那里等落日。
第三天：西边的落日与挟才海边
第三天走西线。西边比东边开阔，海岸线拉得更长，沙滩也更多。上午先去了一处小小的火山口，绕着走一圈只要十几分钟，口子里积着水，长满了草。
下午到挟才海边。这里的沙滩细、水浅、风小，最出名的是离岸不远的一座小岛，退潮时能踩着沙洲走过去。我在沙滩上坐到傍晚，看太阳一点点往海里落。这一带面向西，落日没有遮挡，是岛上最好看的黄昏之一。
回程顺路去看了一眼龙头岩一带。海边的岩石被浪啃出形状，游客很多，停车位难找，我隔着车窗看了一眼就走了——如果时间紧，这一段可以省掉。
再往前开，我们还停在一个不在地图上的海边小村。把车停在防波堤外面，堤上有人在钓鱼，裤脚卷到膝盖，旁边一只塑料桶里躺着几条手掌长的鱼。一位老人看我举着相机，招手让我看桶里的鱼，说了句什么，又指了指远处的海。语言不通，意思却很明白——今天的收成不错。
离岛那天早上，我又去了一次机场附近的海边。清晨的海面很安静，浪一层层地推上来，礁石上坐着几个钓鱼的人。坐在堤上把这三天在脑子里过了一遍，忽然觉得济州岛最好的部分并不在某一个景点里，而是在那些不经意的停留上：一段没有名字的海岸公路、一篮刚摘的橘子、防波堤上一位老人的手势。
花费与心得
三天两个人的总花费大约在六千到八千元人民币之间：机票占三成左右，租车与油费大约一千出头，住宿两晚一千五到两千，吃饭与门票是剩下的部分。岛上加油比国内贵一些，景区停车几乎都要收费，而多数自然景点的门票并不贵，反而是餐饮和咖啡的花费容易超。
最大的心得是“少排点”。三天里我最喜欢的不是任何一个景点，而是几段没什么名气的海岸公路，以及柑橘园门口和摊主闲聊的十分钟。济州岛的风景密度很高，但它不是靠一个点撑起来的，是靠路上连着的那一串。
另一个心得是关于风。岛上的风几乎没停过，尤其海边，体感温度比预报低不少。我头一天只穿了件薄外套，站在日出峰顶上十分钟就冷得不行，后面两天都加了防风层。
再说一句自驾的细节：岛上的加油站在乡镇之间距离不算近，油价也比市区略高，看到价格合适的就顺手加满。停车场大多是自助缴费，进场取票、离场投币或刷卡；出口的机器常常不收大额纸币，零钱要备一点。导航上的时间预估普遍偏乐观，山路加上限速，实际用时要多出三成。
最后是关于行程的取舍。济州岛的自然景点很多，但同质化也明显：看多了就是同一种黑色的火山岩、同一种白色的浪、同一种低矮的草坡。与其把十几个点全跑一遍，不如挑几处慢慢待——我这次记住的，恰恰是停留时间最长的那几处。
给后来人的建议
第一，租车最好提前订，旺季车很紧张，机场取车点的营业时间也比市区长。第二，把驾照相关文件带齐，翻译件和公证件缺一样都可能被拒。第三，导航用手机离线地图更稳，山上与海边有信号盲区。第四，别把行程排满，一天三个点是上限，清晨与日落各留一段时间给海。第五，免签政策、油价与门票随时可能调整，以官方公告为准。
最后一句：如果只有三天，我会把第一天放在东线的海岸公路上，第二天给南岸的步道，第三天留给西边的落日——这样走下来，济州岛会给你一条完整的弧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