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发前：为什么留一整天给一座山

济州岛是火山喷出来的岛，整座汉拿山就是那座火山的主体。它不高，不到两千米，但山体很大，路线很长，从山脚走到山顶单程普遍要四个小时以上。所以我在排行程的时候，把它单独占了一整天——后来证明这是对的，因为下山之后我基本只想躺着。

上山主要有两条路线：一条从北侧的观音寺出发，一条从西侧的城板岳出发，两条都可以登顶，但都有严格的进出时间限制，通常上午进场、午后某个时刻之后停止放行，具体时间随季节调整。我到的那几天风大，山上还有雾，出发前我在游客中心问过当天是否开放，这一步很有必要。

免签入境与一小时时差的事就不重复了。要提的是保暖：市区二十度的时候，山顶可能只有个位数，加上风，体感更低。薄羽绒、防水外套、手套和帽子，我上山时全穿上了，中途热就脱一件放进包里。

装备清单我列得比平时仔细：有抓地纹路的登山鞋、两瓶水、几块能量棒和一份饭团、防水外套、薄手套和帽子、一小包纸巾，还有一个装垃圾的袋子。事后看，两样东西最有用——手套和垃圾袋。山顶的风吹久了手会僵，而这条路上几乎没有垃圾桶，所有包装都要自己带下山。

补给点的分布也要提前知道：草甸段只有一处避难小屋，门是关着的，里面的物资是给紧急情况用的，不能动。水要自己背，节奏要自己定。我在山腰把外套脱过一次，出汗之后立刻又穿上——山上风一吹，湿衣服会把体温带走得很快。

清晨：城板岳的入口与第一段木栈道

我们五点半从市区出发，六点多到城板岳入口。天刚亮，停车场的车还不多，几个人在做拉伸，也有本地人背着很小的包，一看就是常来的。入口处有告示牌写着当天的日落时间与最后下山时刻，我把时间拍了下来。

前两个小时最好走。木栈道与碎石路交替，坡度平缓，两侧是高大的树木，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，地面是斑驳的一片。这一段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，偶尔有鸟叫，还有几次松鼠从栈道边冲过去。

过林线之后风景开始变。树一下子矮下去，视野打开，能看到远处的山脊与山谷，云在山腰上横着走。这一段我大概走了四十分钟才走出去，因为一直在回头看。

山腰：木栈道与齐腰的芒草

再往上就是草甸了。木质台阶一段接一段，两侧是齐腰高的芒草，风一吹整片朝一个方向倒，穗子在光里发白。那天有薄雾，草甸的尽头看不太清，山脊只在云开的时候露一下，又很快被盖住。

这一段是整条路线里最好看也最磨人的地方。好看是因为视野开阔、颜色干净，磨人是因为台阶太多，一级一级地爬，膝盖和呼吸都会被拉着往上走。我按“走二十分钟歇三分钟”的节奏，中途把带的饭团吃掉一半，又喝了两口水。

济州岛的火山地形与草坡
济州岛 · 火山地形与草坡（示意）

登顶：白鹿潭的那一眼

三个小时四十分钟，我们到了山顶。山顶是一圈矮矮的围栏，栏外是火山口里的白鹿潭——一汪安静的圆水，四周是草坡与零散的岩石。那天云很厚，湖面是灰的，等了一会儿，风把云拨开一条缝，光落在水面上，整片水忽然亮了一下，随后又被云盖上。

周围的十几个人都安静下来。有人举着相机一直在按，有人干脆把手机收起来坐着。我站在那里大约二十分钟，看到的光不超过三次，但每一次都很清楚。

山顶能站的地方不大，风大，护栏外是陡坡，不要越过围栏。我们吃完了剩下的饭团，拍了几张照片，就开始往下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