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坡头沙漠游记·黄昏里走了很久的沙脊线

上午我先体验了沙漠越野车。车是特制的，轮胎宽大，司机系着安全带，一上车就提醒我们把随身物品收好。

冲上第一个沙丘的时候，车头先抬起来，眼前只剩天空，紧接着往下一沉，整辆车像被沙丘吞了一口。车里的人一起叫出声。那种感觉与过山车不同：过山车是重复的、可预期的，沙漠越野是每一道沙脊都不一样，你不知道下一个坡有多高、往哪边拐。司机显然很熟悉地形，几次贴着沙脊转向，车身倾斜的时候我抓紧了扶手。

中途在一处高丘上停车，司机让我们下去看看。站上去才发现，四周的沙丘有远近、有明暗，风把沙面吹出细细的波纹，一层一层像水面的涟漪。

下午四点之后，我开始自己走。沙漠里最值得做的事，其实就是沿沙脊线走一段。

选脊线是有讲究的：沙脊是风堆积出来的高点，走在上面不容易陷；两侧是斜下去的面，一边受光、一边背光，脚步踩出的印子会在两三分钟后被风慢慢抹平。我走了大约两个小时，中间几次停下来坐在沙上。

坐在沙丘上有个特别的地方：安静。风是唯一的声音，偶尔夹着一两句远处驼队的铃铛。我脱了鞋，把脚埋进沙里，那一层被太阳晒过的沙是温的，往下几厘米就变凉。这种冷热的分层，比任何照片都记得牢。

日落前后是我一天里最舍不得眨眼的十几分钟。太阳低下去之后，沙丘的颜色开始一层层变化：先是金黄色，然后是偏橙的红，最后在太阳沉到地平线下的一瞬间变成很深的花褐色。背光面从蓝灰变成紫蓝，明暗的交界线像被谁用尺子划出来一样。

我在一处高丘上坐到天快黑。回程走的时候天已经暗了，沙脊线变成淡淡的一条白线，引着人往外走。走沙漠最好有同伴或按标识走，别凭感觉乱闯——沙漠里方向感掉得很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