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点四十:在雷门下站着,没有人

因为时差没倒过来,我五点就醒了。住在浅草站附近,想着反正睡不着,索性走过去看看。五点多一点出门,走五分钟就到雷门。

那是我到东京以来最安静的一刻。整盏巨大的红灯笼下就我一个人,仲见世的卷帘门还拉着一半,只有清扫的人推着小车经过。这道门正式的名字叫风雷神门,门内左风神、右雷神;现在这一座是1960年落成的,中间的灯笼高约3.9米、直径约3.3米,重约700公斤。我站在它正下方抬头看,灯笼的底座上还刻着当年捐资方松下电器的字样。白天这里永远围满了拍照的人,只有这个时间,你能安安静静地站一会儿。

六点:手水舍的水,与香炉的烟

往里走,先到手水舍。木勺舀水,先洗左手再洗右手,然后漱口,最后把勺柄冲一下放回原处。之前在网上看过流程,真做的时候还是有点紧张,旁边一位日本老先生冲我点了点头,我才放松下来。

再往前是常香炉。花一百日元买一束线香插好,按当地的做法把炉烟往身上扇一扇——这是我这次学到的一件小事:不是迷信,也不是表演,就是把心里的想头放一放。清晨的烟很直,慢慢往上飘,天光正好。

六点二十:本堂里的朝座

本堂(观音堂)六点开门,我进去的时候殿里只有二三十个人,其中一半像是在上班前顺路来参拜的本地人。浅草寺的本尊是圣观世音菩萨,据寺传创建于公元628年——渔民兄弟在隅田川里捞起一尊约5.5厘米的观音像,乡绅舍宅为寺供奉,这是东京最古老的一座寺院。

现在的本堂是1958年重建的,旧堂在1945年3月10日的东京大空袭中被烧毁。我坐在后排的木凳上,听定时法要开始:朝座约六点(10月到次年3月顺延到六点半),钟声与诵经声顺着殿内的木结构传出来,不响,却能一直传到你坐着的位置。这是我这一天里唯一一次意识到自己是在“寺院”里,而不是在一个景点。

清晨的浅草寺雷门与大灯笼
清晨六点 · 雷门下只有一个人

九点半:仲见世开门,我站着吃完一串团子

回住处补了一觉,九点半再出来,浅草已经完全换了样子。仲见世的店铺陆续开门,人潮从雷门涌进来,整条两百多米的街上全是举着相机的手。

买了一串刚压出来的人形烧,热得烫手。这里有个当地习惯我一开始不知道:不要在街上边走边吃。多数店铺前都设有“买完站在这吃完再走”的位置,我端着纸袋站在店门口吃完,旁边同样站着好几个人——站着吃几步路,其实也没什么不方便。

顺着街走到五重塔下停了一下。塔高约53米,塔身安置佛舍利;初建于公元942年,毁于战火后1973年重建。塔边的浅草神社就在本堂东侧,供奉当年发现观音像的三人,佛寺与神社同处一院,这种格局在日本也不常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