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哥窟·在莲花池边等一场日出

住的旅馆在老市场附近，一条小巷里。放下行李已经过了午夜，巷口的小摊还开着，铁板上滋滋地响。我买了一杯冰咖啡，炼乳很甜，冰化得很快，喝完才发现自己一身的汗。

第二天上午先去把票买好。吴哥的门票是通票制：一日票约三十七美元、三日票约六十二美元（十天之内任选三天入园）、七日票约七十二美元，需要在官方售票渠道购买并现场拍照录入，票面会印上你的照片，遗失不补；十二周岁以下儿童凭护照可免票。售票窗口下午稍晚时段购票，多为次日生效，具体时间以官方公告为准。

看日出要早起。闹钟设在四点，嘟嘟车师傅在巷口等我，车灯照着土路。进景区时天还是全黑的，检票口亮着几盏灯，游客们举着手机手电筒，像一支慢慢移动的萤火队伍。我跟着人流往莲花池走，脚下是松动的石阶，踩上去会响。

池边的位置早就站满了人。我挤在第二排，把相机架在三脚架上，然后就是等。天边先是一线灰白，接着变成橘红，五座塔的黑色剪影从雾里一点点浮出来——那一刻周围非常安静，只有快门声和偶尔的感叹。太阳完全升起来之后，塔身的浮雕被光照出深浅，池水把整座寺翻过来倒映了一遍，人群这才慢慢散开。

上午接着走进吴哥寺内部。回廊上的浮雕长达数百米，讲的是史诗里的战争与神话，人物一层叠着一层，有的战象鼻子上还挂着铃。我在这里耗了两个小时，走到后来腿都发软，还是舍不得快走——这些石头被磨得发亮的地方，是几百年里无数只手摸出来的。

第二天走大圈。巴戎寺是最让我意外的一处：几十座塔，每座塔的四面都刻着一张微笑的脸，眉目在光影里忽明忽暗。站在平台中央环顾一周，会觉得自己被一圈脸围着看——那种温和的注视，很难用照片转达。

下午去塔布茏寺。巨大的树根从石墙里长出来，像手指一样扣住门廊，有的把整面回廊抬离了地面。景区在一些路段搭了木栈道，人在树与石之间穿行，抬头看不见天。我在一处被树根包住的石门前站了很久，旁边一位讲解员对团队说，这里的树和寺已经长在一起几十年，“拆掉树，墙会塌；砍掉墙，树会死”。

傍晚去了巴肯山看日落。上山有人数限制，排了大约二十分钟。山顶的平台上挤满了人，太阳慢慢往丛林后面落，四周的塔尖在逆光里只剩轮廓。下山时天已经黑透，嘟嘟车的车灯在路上划出一条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