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八点半:地铁4号线开往西河

出门的时候成都还在下小雨。我坐地铁4号线一路向东到西河站,从B口出来换219路公交,二十分钟就到了古镇门口。车上大半是本地人,拎着菜、说着我听不懂的话,后来才知道那是客家话。

下车时雨停了,青石板被冲得发亮。我原以为要排长队买票,结果在路口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售票处——问了一位扫地的师傅才知道,洛带古镇街区是免费开放的,不需要门票也不用预约。要花钱的只有四大会馆的联票(约30–40元)和镇北山上的金龙长城。

上午九点半:博客楼的环形天井

镇口最显眼的就是博客楼,一座外圆内空的环形土楼,青瓦围成一圈。它的造型和福建的客家土楼像,但又明显是新建的,一共三层:一层是文创小店与茶铺,顺着木楼梯往上走,三楼是四川客家家风馆,用实物与图文讲客家人从广东、江西、福建迁进四川之后的家族规矩。

我最喜欢的是天井。站在中央抬头,一圈屋檐切出一块圆形的天,雨后的云还在慢慢走。天井边摆着几张旧竹椅,几个老人坐在那里聊天,说的全是客家话,我一个字也听不懂,可那个调子听久了居然很安心。我在那儿坐了将近半个钟头,什么也没做。

洛带古镇博客楼的环形土楼与青石板老街
博客楼 · 一圈青瓦围出的天井

中午十二点:老街上一碗伤心凉粉

从博客楼出来,肚子已经饿了。老街上最不缺吃的,我点了镇店招牌伤心凉粉——豌豆凉粉切成条,浇上红油、花椒面与花生碎,第一口就被辣到眼泪汪汪,难怪叫“伤心”。赶紧配了一碗冰粉,才把舌头救回来。又买了一份油烫鹅,卤得透,皮上浇过滚油,脆得很,越嚼越香。这一顿加起来四十多元。

下午两点:四大会馆的戏台与院子

下午买了会馆联票,按顺序看广东会馆、江西会馆、湖广会馆、川北会馆。广东会馆体量最大,戏台对着正殿,两侧廊房环绕,屋脊上的灰塑人物做得极细,我仰着头看了很久;江西会馆里讲的是迁徒的路线图,一条线从广东、江西拉到四川;湖广会馆最安静,进门就看见几个老人在下棋,我悄悄绕过去;川北会馆最小,但木头构件保存得很好。

四座会馆看下来,我算是大概明白了“湖广填四川”是怎么回事:这些院子原本是同乡聚会、议事、祭祀、接待赶考士子的地方,是移民在异乡给自己搭的一个“家”。如今变成了展馆,可那份“抱团”的意思还在墙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