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罗汉堂数到第十七尊

归元禅寺坐西朝东，分北、中、南三院，占地约一百五十余亩。这种“三院鼎立”的布局跟常见的中轴对称佛寺不太一样，进门之后我特意站了一会儿，先分清方位再往里走。

中院的主体是大雄宝殿，高约十五米、面阔五间，黄墙红瓦配飞檐翘角。殿内三尊鎏金大佛端坐莲台，正中是释迦牟尼，左侧药师佛，右侧阿弥陀佛。上午殿里人不多，光从门扇间斜进来，落在地面的方砖上，看得见空气里的浮尘。

殿前的放生池边有人在喂鱼，栏杆的雕工很细。两侧的钟楼、鼓楼对称立着，据说早年因为周边屠户听晨钟而起，寺里曾免去晨钟、只留暮鼓——这类故事在归元禅寺里很多，走着走着就能撞上一个。

转到南院，就是罗汉堂。堂内供奉五百余尊罗汉，用的是“脱胎漆塑”工艺，也叫“金身托沙”，以丝绸、棕麻等原生材料塑成；堂的平面呈“田”字形，四个天井既通风又采光。据说1931年与1954年武汉发大水时，这些罗汉曾浮于水中而安然无恙。

进门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先迈哪只脚，最后还是按规矩来：左脚先入就从左边起数，数到自己的年龄停下。我数到第三十七尊——那尊罗汉半侧着身子，一手按膝，脸上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表情，目光好像看着旁边，又好像谁也没看。

数完之后我在那儿站了好一会儿。倒不是真信这套，而是当你一尊一尊数过去的时候，会不自觉地去看每一张脸，五百尊里没有两张是重复的：有的盘腿端坐，有的卧石看天，有的捧着书在念。前面那段路走得很快，到这一段忽然就慢下来了。数罗汉本身不收费，请人解签另计，我没解，把那个数字记在心里就出来了。

从罗汉堂出来转到北院。主体是藏经阁：1920年复建，高约二十米、两层五间，是武汉市内唯一现存的砖木结构古建筑，藏经七千余卷，殿内供着一尊重逾一吨的玉石释迦牟尼坐像。阁前的黄墙与红瓦在秋日的阳光下颜色很正，是寺里最出片的一处，但这里也是礼佛的地方，拍照前我先看了一圈有没有提示牌。

北院的三圣殿与大士阁也都开着，殿内的彩绘与鎏金在午后的光里层次分明。碑廊长约四十米，以寺院历代方丈的书法碑刻为主，配大理石写意画，我在廊下走了两个来回，看不太懂，但能看出笔画的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