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发前：先弄清这条水从哪里来

清江画廊在湖北宜昌长阳，是清江中游一段被水坝拦起来的水面。清江发源于湖北西部，一路向东汇入长江，因为水清，古时候就叫清江。画廊这一段的特色是水宽而静，两岸的山却很高，所以坐在船上像是在看一幅缓缓展开的长卷。

我是从长阳的码头上的船。码头上停着好几条一样的游船，白色的船身，两层甲板。买票的时候工作人员说，船会一直往上游开，中间在一个点上岸走一段栈道，再返回。

出发前查过天气。这一段水面在山谷里，风小，雾多，早上常有一层薄雾贴着水。想看最干净的水面，最好是坐第一班船，人少，光也斜。

带的东西：一件外套，一副墨镜，一瓶水。船上晒，甲板上又没遮拦，中午的太阳很直接。相机最好带一块偏振镜，水面的反光一去，江水的绿色就出来了。

同船的人里有几对带孩子的家庭，还有一群背着相机的中年人。船一开，大家先涌到甲板上，过了一会儿就陆续回舱里坐下，只留下几个人扶着栏杆一直看。

上午：逆水进峡

船离岸的时候，水面平得像一块布。马达一响，布被划开一道口子，两边的浪慢慢荡向岸边。岸上的码头越来越小，山开始从两边合过来。

清江的水是深绿色的，不是那种透亮的绿，而是像玉一样、看不到底的绿。船走起来之后，水面上会浮起一层细密的波纹，阳光落在上面碎成一片一片。

两岸的山是层叠的，近处是密的灌木，再往后是更高的山脊，一层压着一层，颜色从浓绿退到灰绿。半山腰上偶尔能看到一小块白色的房子，孤零零的，不知道人怎么上去。

船行进到一处最窄的地方，两边的山几乎要合拢，水面也收窄，光一下暗下来。船上的人都站起来了。过了这一段，水面又忽然铺开，山退远，天也大了。

我一直在甲板上扶着栏杆，风把头发吹乱，也把水面吹出一道一道细纹。这种时候不想拍太多照片，因为知道拍下来也不像眼前这样，索性就看着。

中午：船上的一顿盒饭

中午船在一个缓坡边停靠，大家下船走了几十级台阶，到一处平台上吃饭。盒饭是提前订的，一份米饭配两荤两素，装在木盒里，热乎的。菜是家常做法，土豆、豆腐、青菜，还有一小块腊肉。

平台边上有几棵大树，树荫底下摆着塑料桌椅，坐满了人。也有人端着饭坐到坡上，下面是水面，风从水面吹上来，饭菜很快就凉，但也更香。

吃饭的时候听旁边一桌人聊天，说他们是本地人，隔一阵就来坐一次船，图的是安静。有人说，这条江的水比前些年清了，因为上游关了矿，也限了采砂，光回来了。

饭后我没有马上回船，沿着平台边上走了几步。坡上种着柑橘，小果子还是青的。往远处看，能看到刚才经过的那个窄口，山在那里像被劈开了一道缝。

下午：靠岸走一段栈道

下午船又靠了一次岸，这次是走栈道。栈道贴着水边的崖壁修，脚下是木板，一边是石壁，一边是水，走起来心里很静。崖上的石头有纹理，一层一层的，像被压实过的书页。

清江画廊水面与两岸山影（示意）
清江画廊的水面，两岸山影层叠（示意）

栈道不长，走十几分钟就到一个观景的平台。平台上有一块牌子，写着这一段的水文资料。我看了几眼，才知道这段水面最深的地方有几十米，难怪颜色发暗。

崖壁上长着一些耐旱的植物，根扎在石缝里，叶子小，颜色深。风从水面上来，把它们吹得贴住石头。这种地方本来不该长东西，可它们就是长住了。

回到船上，太阳已经偏西。光线变得软，山影开始往水面上倒。船的螺旋桨在后面拖出一条长长的白线，把倒影切成两半，过一会儿又合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