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发前：把船票之外的半天留出来

上一次来清江画廊只坐了船，来回都在甲板上，岸上的村子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。回来总觉得少了点什么，这次特意把半天留给岸，想进村走走，看看沿江人家怎么过日子。

清江两岸住着不少土家族人家。村子多在缓坡上，房子顺着地势一栋一栋往上叠，房前屋后是果树和菜地。从水面看过去像一小簇白点，走进去才发现巷子很密，石阶一级接一级。

进村前我在码头问了一位在等船的本地大姐。她说村里没什么景点，就是人家住的地方，让我别大声，看见门口晒着东西也别乱动。这几句话后来一直记着。

带的东西：一双防滑的鞋，一小包纸巾，还有一点零钱。村里的石阶有青苔，下雨天滑，路窄，两个人错身都得侧一下。

出发前还想清楚一件事：进村不是去看表演，是去看生活。所以不拍照的时候就把手机收起来，遇到人打个招呼，比举着镜头强。

上午：吊脚楼与一级级石阶

从码头上岸就是一段上坡的石阶。台阶是用当地的石头垒的，大小不一，踩得中间发亮。两边是人家，墙是刷白的，屋顶压着黑瓦，有的檐角上翘着，是旧式的做法。

土家族的房子有的做成吊脚楼，前半部分悬空，用木柱撑着。这种样子是为了顺坡，也是为了底下通风。我站在一户人家的楼下往上看了看，木头的柱子被雨水泡成深褐色，接头处还结实。

巷子很窄，走进去就是别人的院子。我按着大姐说的，只在巷子里走，不进院子。有人在门口择菜，有人端着盆出来泼水，看见我会点点头，也不多问。

村子的高处有一处平台，能看到整段江面。船开过去的时候，白色的船身拖出一条细线。从上面看，船比在船上看着小得多，江却比在船上看宽得多。

墙上有一些标语和旧年画，颜色已经淡了。有一家门上贴着对联，纸边卷起来，字还认得出。这些细节比什么都真实，它们不属于游客，属于住在这里的人。

中午：一碗油茶和一块腊肉

中午在村里的一户人家吃了顿饭。主人把油茶端出来的时候，我还以为是茶，喝了一口才知道是咸的：茶叶和米、花生一起炒过再煮，热乎乎一碗，配着炒米，喝完身上就暖了。

菜有腊肉炒蒜苗、腌辣椒、清炒南瓜尖，还有一小碗酸菜。腊肉是自己腌的，挂在灶间的梁上熏过，切出来透亮。主人说腌肉要挑冬天，肉才不容易坏。

吃饭的桌子摆在堂屋里，正上方挂着一幅画，两边是旧对联。主人说这房子是父辈盖的，翻修过一次，梁和柱子还是老的。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，但能听出一点骄傲。

饭后主人倒了茶，又端出一小碟野果。她说这些都是山上采的，卖不了多少钱，但是自家吃着放心。我坐了一会儿，才明白这顿饭贵不在菜，在人家愿意把门打开。

下午：果树、菜地与江边的水声

下午跟着主人去看了她家的果树。村后的坡上种着柑橘和柚子，小果子还是青的，得等到秋末才能摘。她一边走一边说，去年雨水多，果子甜得晚，卖的时候价钱也不稳。

清江画廊沿江村寨与坡地（示意）
清江画廊沿江的村寨，坡地上的果树与菜地（示意）

果树下面种着菜，一畦一畦的，有白菜、萝卜和辣椒。菜地边上有几根竹竿搭的架子，爬着豆角。她说这些菜自家吃不完，偶尔挑一点到码头上卖，也是顺手。

从坡上下来就是江边。水声一直在，走近了更明显。江边停着几条小木船，船里放着网和桶，有的船头晾着衣服。她说这几条船现在用得少了，多数时候是捕点自家吃的鱼。

我们又沿着江边走了一段。她指给我看对面的山，说山那边是另一个村，走路要绕大半天，坐船十几分钟就到。所以这一带的人跟水亲近，比跟路亲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