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发前:先弄清祭典是怎么回事

第二次到成吉思汗陵,我赶上了一场祭典。蒙古民族的祭祀有固定的日子,也有日常的小祭。我来的这一天是一场例行的祭典,规模不算最大,但仪式齐全,守陵的人都穿着传统服饰。

出发前问旗上的朋友,祭典什么时候开始。他说清晨就要准备,仪式在上午举行,外人可以看,但不能靠近殿内,也不能大声。我把闹钟定在天亮前,早早到了陵宫。

甘德利草原的清晨凉得刺骨。天没亮,草地上结着一层薄霜,呼出的气都是白的。电瓶车还没发车,我在冷风里站着,等第一缕光把三座金顶照亮。

带的东西:最厚的外套、手套、围巾。草原清晨比城里冷得多,中午又会晒,得随时脱穿。相机挂在身上,别拿在手里,风一大手就冻僵。

守陵的老人比我到得还早。他们在殿前广场忙碌,摆祭品、点长明灯、整理经幡。见我站在边上,一位老人点点头,示意我可以在远处看,但别走近。

清晨:祭典前的准备

天慢慢亮起来。达尔扈特人穿上了深蓝的传统服饰,头上系着黄丝带。他们动作很慢,很有章法,摆祭品、斟奶茶、上香,每一步都像重复了千百遍。

有几位守陵人在殿内轻声念诵,声音隔着门传出来,低低的,和殿外的风声混在一起。我站在广场边,看不清殿内的情形,只能看见长明灯的光在窗纸后面一晃一晃。

祭品是整只的羊、奶食和奶茶,摆在殿外的长案上。一位老人用蒙古语低声说着什么,旁边的人恭敬地听。我听不懂语言,但能感到那种郑重。

来祭拜的蒙古族人陆续到了。他们穿着节日的衣服,手里捧着哈达和奶食,神情肃穆。有人在殿前跪下,有人把哈达献在灵帐前。没有人喧哗,连孩子都被大人按着肩膀,安静得很。

天光大亮的时候,仪式正式开始。殿前广场上站满了人,马头琴响起,守陵人领着祭拜的人绕殿一周。我站在人群外围,看着这一切在晨光里进行,心里说不出的安静。

上午:仪式与草海上的风

仪式的核心在正殿门前。守陵的长者主持,祭拜的人依次上前献哈达、洒奶食。风把经幡吹得猎猎响,奶茶的香气在空气里散开。

成吉思汗陵祭典与守陵人(示意)
成吉思汗陵的祭典,守陵人在殿前广场(示意)

有位老阿妈把奶食洒在地上,嘴里念着祈福的话。她的动作很轻,像怕惊动什么。旁边的孙女学着她的样子,也洒了一点。这种一辈传一辈的样子,比任何说明都动人。

仪式进行了大约一个小时。结束后,人们没有立刻散,而是在殿前合影、献哈达。有人把带来的奶食分给大家,谁路过都能拿一块。这种分享,是草原上祭祀的另一层意思。

我站在苏勒德祭坛边,看整座陵园。风从草原深处吹过来,把人的衣角吹得翻飞。远处的草浪一直推到天边,天低低地压着。在这样的风里,人会忽然明白什么叫敬畏。

中午:草原上的一碗奶茶

中午在陵宫旁的蒙古包吃了顿简餐。奶茶是新煮的,咸香滚烫,配着手把肉和奶皮子。守陵的老人和我一桌,他说他们每天都要煮奶茶,祭祀要用,自己也要喝。

老人说,达尔扈特人守陵已经近八百年。从成吉思汗时代起,他们的祖先就被指定守陵,一代一代,从不中断。不纳税、不服役,唯一的职责就是守着这座陵、守着祭祀的火。

他说,这火不能灭。长明灯的油要一直添,祭祀的日子不能错。哪一天忘了,就是对不起祖宗。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,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。

饭后我在蒙古包外站了一会儿。草原的正午晒得很,可风一吹又凉。远处有几匹马在吃草,一只鹰在天上慢慢盘旋。这种地方的时间,好像比城里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