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发前：把时间留到黄昏
正定古城在河北石家庄北边，城墙绕着老城一圈。白天上墙能看到城里的屋顶和几处塔尖；到了傍晚，光变暖、空气也清了，屋顶一层层地压过去，层次比白天更明显。
我这一趟专门挑了傍晚上去。计划很简单：日落前上墙，先沿着一侧走一段，看完日落之后停在能看到城里的位置等灯亮，最后从天黑之后的墙上下来，把一天里的两种光都拿到。
准备的东西：薄外套、水，还有一双平稳的鞋。墙顶的路面多是条砖，有坡也有台阶，光弱的时候看着干其实是不平的；傍晚之后风起来，温度掉得快，外套必须带。
城墙的开放段落、能不能绕一整圈、有没有分时段限流，以当日现场公告为准。有的段落会因为修缮闭门，上了墙之后先看清能走多远，规划一条来回的路线，别走到头才发现过不去。
再提醒一件小事：墙顶上的风比下面大得多，而且没有遮挡。帽子要能压住，手里零碎的东西收好，尤其是水杯和手机，掉了就捡不回来，下面是很高的砖坡。
黄昏：沿墙走一段
黄昏上墙，先在靠里的一侧走。这个时段的光是暖的，砖的颜色偏黄，影子拉得很长；站在墙上看城里，屋顶一片压着一片，几处塔的轮廓从屋面上戳出来，位置一眼就能认。
墙的走向值得留意。它并不是正方的，而是随着地势和街道拐了几次；所以每一段看到的城里景色都不一样，走一段换一个方向，不必急着找某个特定的位置。
砖的砌法和修补的痕迹也能看出来。有的段落砖色均匀，是后来整修过的；有的段落颜色深浅不一，砖的尺寸也不齐，这些是不同年代补上去的。对比一下，就能看出一座城墙是怎么被反复修起来的。
黄昏的风比白天小一些，但砖面已经开始返凉。走这一段的时候可以慢慢来，把每一侧的景色都看一遍；同样的城里，从墙的不同位置看，重要建筑的排列顺序也不同。
日落：等到光落下去
日落不是一下子来的。先是太阳变低、颜色变红，屋顶上亮的部分一点点缩小；接着整个城里都落进阴影里，只有几处高一点的塔尖还亮着；最后连塔尖也暗了。
这个从亮到暗的过程很快，一般只有十几分钟。所以想看就提前在位置上站好，别等到光开始变才找地方；墙上的位置很多，视野差不多，站住看比来回移动更划算。
太阳落下去之后，天还留着一层蓝，砖墙的颜色也变成冷灰。这个时候拍城墙最好：天不黑、灯没亮，明暗关系最匀，砖的纹理和垛口的轮廓都还在，画面也干净。
夜色：等城里的灯亮起来
天彻底暗下来之后，城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来。先是街上的路灯连成线，然后是屋檐下的灯笼和几处重点建筑的照明；从墙上看，灯的走向其实就是街道的走向，方位比白天还清楚。
亮起来之后，最容易认的反而是那几座塔。它们被单独照亮，从屋顶的暗色里浮出来，形状看得比白天还分明；所以看正定，黄昏之后再到灯亮这一段，其实是最省力的时段。
夜里墙上的风更硬，温度也低。站着不动十分钟就会觉得冷，想多待就把外套系好、帽子戴上；如果要拍夜景，最好把相机靠着垛口，手持在夜色里几乎拍不实。
下墙：最后一段路
下墙的时候要留神台阶。这一段光线最暗，台阶的高差又不均匀，踩空一下就麻烦；走的时候可以用手机照一下脚下，但不建议一直照着，眼睛适应了暗反而看得更稳。
下到街上，耳朵里会忽然多了声音：说话声、车声、铺子里的动静。墙上那种空旷感一下就没了；回头再看一眼城墙，它只是一段黑色的轮廓，很难想象刚才自己就站在上面。
这一天其实只在墙上一侧走了个来回，但看到的层次比在地面上走一整天还多。到点了就该走，别贪最后一眼，城墙上的风凉起来之后，人其实也待不住了。
关于这座城墙
城墙的作用是防御，但它同时也决定了城里的形状。街巷要顺着城门走，市场要靠近城门，所以一座城的格局往往由几座门的位置决定；从墙上看，这一点比在街上走更容易体会。
墙上的垛口和射孔不是装饰。垛口用来挡箭和挡人，射孔给守的人留出观察和出手的位置，两者的高度和间距都有规矩；看的时候留意它们离地有多高，就知道当年是按什么姿势守的。
城墙也一直被修。战乱、水患、年久失修，都会让它残缺，后人再补上；所以今天我们看到的墙，其实是由不同年代的部分拼起来的，颜色和尺寸上的差别就是历史的痕迹。
给后来人的建议
一是日落前上墙，先看暖光，再看灯亮，一趟拿到两个时段。二是外套必须带，墙顶的风比下面大，温度也掉得快。
三是鞋要平稳，墙顶有坡有台阶，光弱时看着干其实不平。四是先弄清能走多远，开放段落以现场公告为准，别走到头才发现过不去。
五是日出日落过程只有十几分钟，提前站好位置，别来回换地方。六是灯亮之后看塔尖，被单独照亮的塔是夜里最好认的轮廓。
七是拍夜景靠垛口，手持很难拍实，靠着才稳。八是小物件收好，墙顶风大，掉下去就找不回来。
傍晚上墙最好留足时间，从日落前四十分钟到一个半小时都在墙上最合适，早了太晒，晚了光就没了。走的时候先沿着靠里的一侧走，等太阳低下来再转到朝西的一段，光在砖面上铺开，颜色最好看；城墙上有几处是后期整修的段落，砖色均匀，和旁边深浅不一的老砖对照着看，能看出修过的地方在哪里。天全黑之后不要在墙上待太久，风硬、温度低、脚下看不清，看够了就下；下来之后可以在城墙根走一段，从底下往上看墙的高度，白天在墙上看城里，夜里在城下看城墙，这个顺序走完这一趟就算完整了。如果第二天还想再来一次，建议改到清早，人少、光也和傍晚不一样，砖的颜色会更冷一些。
上城墙之前先问清楚当天的开放段落，有的地方在修缮，走不到头；城墙上的台阶和坡面是交替的，来回一趟比看上去费劲，鞋子要软、鞋底要有纹。傍晚的风一来，砖面很快就凉，坐在地上不合适，站一会儿走一会儿最舒服；如果带了孩子，牵好手，垛口外面就是墙根，别让孩子扒着看。
如果第二天还想再上一次墙，就赶清早去，人少、光也不同，砖的颜色比傍晚冷一些。
如果时间宽裕，往南可以顺路去西柏坡，旧址与展览连在一起，半天足够；再往东就是广府古城，水围着城墙，又是一套完全不同的格局；往北则是清西陵，陵区铺在山前，值得留出整整一天。三处连着排，四到五天比较从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