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一天傍晚:住进山下的村子

到滦平巴克什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。车在山路上转,两侧什么也看不清,只有前灯照着路面,偶尔有一截护栏闪一下。导航显示还有三公里,实际又开了十几分钟——山里的路,里程和耗时从来不成比例。

客栈在景区外的一个村子里,两层小楼,院子里堆着刚收的玉米,墙根晾着辣椒。老板娘一边登记一边说:明天看日出,四点半就得起,上城的车五点多就有,别睡过头。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,像是已经说过几百遍。

晚饭是柴鸡炖蘑菇配贴饼子。汤很浓,喝到身上发暖;贴饼子贴在锅边,一面焦香、一面软和。老板娘又送了一小碟腌菜,说山上风大,早上得多吃点。我早早上床,却睡得不算踏实——心里惦记着闹钟,也惦记着那句“别睡过头”。

21:00:睡前把装备摊在床上

睡前我把第二天要用的东西在床上摆开:抓绒、薄羽绒、帽子、手套、头灯、保温杯,还有一双厚袜。十月山里夜里的温度比市区低很多,看日出要在一个地方站着不动,体感比走路冷得多,穿少了根本站不住。

头灯是我特意带的,后来证明这是这趟最关键的装备之一——城墙上没有路灯,手机那点光在这里根本不够用。摆好之后,我把闹钟定在四点二十,才关灯。

04:30:摸黑上城

四点半起床,外头冷得出乎意料。我套上抓绒和薄羽绒,戴好帽子手套,跟着同样早起的几个人往登城口走。星光很亮,脚下的石板路被手电照出一小块,其余全是黑。观光车摇摇晃晃地往山上走,车里没人说话,只听见发动机的声音。

上城之后才是真正的黑。城墙在脚下延伸,看不出究竟有多远,只听见风从垛口之间穿过来,一阵一阵。我们找了一处朝东的墙段坐下来,把外套裹紧。手机显示五点二十,山谷里一点动静都没有,连鸟叫都没有。

05:20:天边先来的是光,不是太阳

等了很久,天边才慢慢渗出一线灰白。那光很淡,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来,但它确实是来了。接着灰白变成浅浅的蓝,山的轮廓开始从黑里浮出来——先是最高的一条脊线,然后是近处的几座敌楼,最后才轮到脚下的砖墙。

这个过程很慢,慢到你会怀疑它是不是停住了。我旁边一位大叔掏出手机拍了张照,看了看又把手机收了回去——屏幕上是黑的,肉眼看却已经有了一点颜色。这一段时间什么都不必做,坐着就好。

金山岭长城在山脊上蜿蜒
金山岭长城 · 山脊上的城墙与敌楼(示意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