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发前:把路线放到谷外
色达在四川甘孜的西北部,最出名的是山谷里那片密集的屋子。但县城周边同样值得走:往外的草原开阔平坦,远处有河,半山上还有几处不高的寺院建筑,人少、风大、光好。
我这一次把路线放到了谷外。理由是人少,走到哪里都能安静地看;草原和寺院的位置也比较散,一天下来能走好几种地形,比挤在一条沟里舒服得多,脚也不那么累。
准备的东西:厚外套、帽子、墨镜、水,还有能对付高原的准备。这里海拔高、日晒强、风硬;外套要能挡风,帽子最好能压住耳朵,鞋子选软底、防滑的,草地上有坑洼。
草原和寺院一带的通行情况、能走到哪里、有没有限制区域,以当日现场公告为准。这一带是牧民生活的草场,也有正在使用的场所,走到哪里都按当地的规矩来,遇到围栏就不进。
另外说清一件事:草原上看着很近的东西,走起来往往很远。高海拔地方体力消耗快,来回都比估计的费劲,所以出发前把里程和返程时间算得宽一点,宁可早回,不要摸黑走草地。
上午:草场上的风
上午走到县城外的草场上。这一带是高原草甸,草不高但很密,颜色偏黄绿;风从远处过来,把草压成一道道倒伏的方向,看上去像水面上的波纹,一层一层推着走。
看风的方向不用抬头,看草就行。草倒下来的方向和风一致,倒得越平风越大;有几处被吹得贴地的草坡,走过去会发现那里的风确实比别处硬,连帽子都压不住。
草地上有不少鼠兔的洞,洞口一圈是被刨松的土。它们在自己的洞口边上活动,人一走近就钻进去,过一会儿又探头出来;站着别动比追着走能看到更多,也不会把它们吓跑。

上午的光是斜的,草的颜色里能看出一层暖。这个时段在草原上拍照片最舒服,天和地都很干净,远山只有轮廓;中午光一硬,草的颜色就会发白,看着不如上午通透。
中午:靠近镇上的热饭
中午回到靠近镇上的地方吃饭。这一带吃的是川西口味,面条、汤饭、炖菜都有,也可以在几处茶馆喝到酥油茶。海拔高的时候胃口小,热的、清淡的比油腻的更合适,配一点主食就够。
酥油茶值得尝一次。它偏咸、带油,第一口可能不太习惯,但在高原上确实管用:喝下去身上暖,口干的感觉也会轻一些。想喝就点一小壶,不必按外地人的口味去判断它。
吃完在室内多待一会儿。中午这一段外面晒得很厉害,风也小,坐着最舒服;等太阳稍微偏一点再出去,草地上会好走一些,光线也更好,这个顺序在高原上尤其值得遵守。
下午:半山上的寺院
下午往半山上的寺院走。寺院一般建在坡地上,背风、能望远,建筑多为白墙配深色檐口,屋顶的颜色比山谷里那些屋子浅;从下往上看,几处院落一层一层地叠在山坡上。
走上山的路比看上去长。坡度的变化不体现在视觉上,走几步就得停一下顺气;掌握好节奏最重要,走一段歇一段,比一口气冲上去要快,也更不容易头晕。
建筑本身值得看的是比例。檐口的出挑深度、墙面的开窗位置、院子里几乎没有空地,这些都是为了挡风、取光和留住热量;高原上的房子一般不追阔气,只追结实和保暖。
从寺院的平台上往外看,能看到草原、河流和远处的山。这一带的河多是从雪山上来的,水不宽但常年不冻;河边的草比别处绿,牧民也愿意把牛羊赶在那一带放养。

傍晚:从山坡上看草场变暗
傍晚在坡上站一会儿,看草场一点点暗下去。太阳低下去之后,草的颜色变成暖棕,影子的方向也反了过来;远处山坡上那些被反复走出的小路,在这个时段看得格外清楚。
风到傍晚更凉。高原上太阳一落,温度就往下掉,白天晒着的那身衣服立刻不够;外套提前穿起来,别等冷得发抖再翻包,这一点在高原上比在别处重要得多。
下山的时候看清路面。土坡上混着碎石,下坡比上坡更容易打滑,脚掌要整个落下去;山里天黑得比平地快,所以宁可早一点下山,也不必为了多看一会儿摸黑走路。
关于这一带的草与河
高原草甸的草长不高,是因为生长期短。一年里只有几个月适合生长,其余时间又冷又干,所以草把力气都用在扎根上;也正因为这样,草场的恢复能力不强,走出一条路要很久才能长回来。
这一带的河靠冰雪融水补,水量不大但很稳定。河两岸的草比别处好,是因为水近、土也厚;放牧的路线一般也都是沿着河走的,这不是巧合,而是长期摸索出来的。
建筑和风的关系在这里特别清楚。房子建在坡上、背风,屋檐出挑得深,窗户开得小,都是为了应付大风和低温;看懂这一点,就明白为什么这里的房子看上去都差不多。
给后来人的建议
一是把里程算宽一点,草原上看着近、走起来远,高海拔更耗体力。二是看草判断风向,草倒得越平风越大,帽子和外套都要跟得上。
三是喝一次酥油茶,咸香不一定习惯,但在高原上确实暖身。四是上坡走一段歇一段,比一口气冲上去更快也更稳。
五是别追着动物走,站着不动能看到更多,也不会惊到它们。六是遇到围栏就不进,草场和正在使用的场所都要避开。
七是傍晚提前把外套穿上,太阳一落温度掉得很快。八是通行范围和限制区域以现场公告为准,按当地规定走最妥当。
草原上走路要注意脚下的洞和坑,草盖着看不出来,踩进去容易崴脚,走的时候尽量跟着已经被人踩出来的细路。风大的时候体感温度降得快,站一会儿就凉,帽子压住、外套穿好,走一段找个背风的地方歇一下;高原上的太阳晒得急,脖子后面也要挡住,不然一天下来就会发红发烫。寺院附近这类地方安静,不要大声说话,也不要对着人拍;如果碰上正在进行的活动,绕开走、站在边上等一等,比凑近看更合适,也更尊重。傍晚回镇上的路上如果起雾,慢一点走,能见度降得快,靠边走、让车先行,别抢那几分钟。
如果时间宽裕,可以在草原上多留半天,午后风小一些,走路也轻快。带上一点干粮和水,草原上没有商店,走远了想吃东西就来不及;手机信号时有时无,出发前跟同行的人说好集合点和返回时间,天黑之前回来。
如果时间宽裕,往南可以顺路去稻城亚丁,雪山和海子要留出两天,强度和这里完全不同;再往南就是措普沟,沟谷和湖泊更幽深,路况一般,去的人少;往东北则是甘南扎尕那,石山围着的村落很适合住一两晚。三处连着排,七到八天比较从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