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发前：按建筑来排一天
第二次到芝加哥，重复走一遍景点没意思。这一次我换了题目：按建筑来排。上午坐船从河上看一遍立面，下午上岸挨着看几栋自己感兴趣的老楼，傍晚回到桥上等灯。
为什么从水上看。楼在岸上只能一栋一栋地看，站在船上却能看到一整排怎么连起来：高度怎么递进、颜色怎么过渡、哪一栋是当年的地标，这个关系在马路上永远看不出来。
准备的东西：能吹风的外套、帽子、水，还有一双软底鞋。船上的风比岸上硬得多，站一会儿就凉；上岸之后走的都是硬质人行道，鞋底软一点更舒服，走几个小时脚才不会抗议。
船班和路线、有没有讲解、时长多少，以当日现场公告为准。有的班次偏观光，会绕得更远；只想看楼的话，选短一点、贴河走的班次就够，剩下的时间留给岸上。
另外准备一点功课：先记下几栋想看的楼的名字和位置。船上只要大概认出门面，下午上岸就能有针对性地走过去；不然一圈看下来，印象只是“楼很多”，具体记住的没几栋。
上午：从水上看立面
上午上船。船一离开码头，两岸的楼立刻从头顶的高度落到了视线里；从水面上看，楼的底部结构、驳岸、桥墩全都在眼前，这些在岸上走路时永远被忽略。
看立面有几个要点。先看材料：石头、砖、陶土面和玻璃，在河上隔着距离也能分出来；再看开窗的方式，老楼窗小、洞深，新楼窗大、面平，材料和开窗基本就能判断年代。
桥是从水上看建筑最好的一段。船从桥下过的时候，能同时看到桥的底部结构和两侧的楼，前后层次一下叠起来；有些桥的钢架还保留着原来的铆钉，从下往上看特别清楚。
船上风大，站久会冷，但值得站在甲板上，因为隔着玻璃看会反光。外套一定要挡风，帽子压住；如果想拍，相机靠着栏杆或者干脆用手机，双手举着在风里很难稳。
中午：上岸吃饭
中午上岸吃饭。河边和桥附近有不少餐馆，从快餐到坐下吃的都有；挑一家能看到街景的，一边吃一边把上午在船上看到的几栋楼在脑子里过一遍，下午的路线也就自然清楚了。
这一带吃饭时间偏晚，中午十二点到一点之间人最多，稍早或稍晚一点去，位置好找、上菜也快。点一份当地常见的做法，配一杯喝的，量通常不小，不用点太多。
吃完不要马上开始走。先在附近走一小段热身，看看街上的建筑细部：门厅、雨棚、招牌的位置，这些是立面之外的部分，也是最能看出使用习惯的地方，比看整体更有意思。
下午：上岸看几栋老楼
下午按上午记下的位置走。看老楼要走到门口，先看门厅：地面、天花、电梯的位置，很多老楼的门厅比外立面更讲究，因为当年这是给访客第一印象的地方，也是身份的体现。
再看楼的高度与街道宽度的关系。老楼那一带的街道相对窄，楼却往上冲得很高，走在下面有压迫感；新楼那边常常留出了广场和退线，楼和街之间多了一段空地，体感完全不同。
有些楼可以进大堂看一眼，有些只能在外面看。进大堂要注意保持安静、不要挡路，也别在大楼里面拍别人；哪些楼开放、能不能入内，以现场公告为准，不确定就看门口的指引。
下午的光斜下来之后，立面的凹凸会拉出阴影，比中午好看得多。这个时段返回河边，看同一排楼在侧光下的样子，会发现结构细节比上午更清楚，尤其是柱子和挑檐的关系。
傍晚：桥边等灯
傍晚回到桥边。天还亮着的时候先看一遍，等太阳落下、楼里的灯一个个亮起来，再站一会儿；同一排楼，从下午的灰色变成夜里的层层光点，两种样子都很整齐。
桥上风更硬，站久了累，所以要挑好位置：靠近桥墩的一侧相对背风，视野也够；如果真想待久一点，穿外套、戴帽子，别硬扛，冷了就下来走两步再上去。
夜里河面会把灯复制一遍，但那是变形的——被水纹拉成一条条短线，反而更能看出水在动。看过这一眼，这一天才算收尾；从水上看楼、上岸看楼、再回到水边看灯，一天里刚好是一个圈。
关于这座城市的建筑
这里的建筑之所以被反复研究，和时间点有关。城市在很短的时间里重建、扩张，恰好又赶上钢框架和电梯投入使用，于是楼第一次可以往上盖得很高，很多做法都是在这座城市里被试验出来的。
临河的位置也让立面变得重要。楼从河边看是完整的一张脸，从街上只看得到一层；所以这一带的设计会把材料、开窗和天际线一起考虑，看的时候从水上和岸上各看一遍，才不会只看一半。
老楼的门厅和街道尺度是另一条线索。门厅讲究、街道偏窄，说明当年这一带人多、地紧、商业密集；把这些放在一起看，就能从建筑里读出一座城市当年在忙什么，比看牌子上写的年份直观得多。
给后来人的建议
一是先记下几栋想看的楼，船上认门面，下午上岸直奔主题。二是外套要能挡风，船上的风和岸边完全不是一个级别。
三是船上站甲板，玻璃会反光，靠着栏杆拍更稳。四是船班选贴河短程，路线与时长以现场公告为准，省下的时间留给岸上。
五是看楼先看门厅，老楼最讲究的地方往往在里面。六是进楼保持安静，能不能入内以现场公告为准，不确定就看门口指引。
七是下午回河边看侧光，凹凸的阴影比中午清楚得多。八是黄昏早点占桥边位置，靠近桥墩的一侧更背风。
看建筑的时候不妨拿一张纸记一记：哪一栋是老式的石砌立面、哪一栋是玻璃幕墙，材料怎么变、高度怎么递进，写下来之后再走一遍，整排楼的逻辑就清楚了。老楼的大门厅值得进，但要看清楚是不是允许进入，门口有牌子就照着来；进去以后脚步放轻，别在大堂中间停太久，也别对着楼里的人拍。下午回到河边看侧光，凹凸处的阴影比中午清楚得多，拍照的时候把相机调平，楼的垂直线一定要立住，这一点比取景更重要。晚上如果还有时间，可以沿着河岸往另一个方向走一段，桥和楼的组合会换一幅，和白天完全不一样。
如果对建筑有兴趣，可以在出门前把几栋楼的名字记在手机里，看到之后再对照，印象比走马观花深得多；桥上和船上都值得各看一次，视角不同，看到的立面也不一样。风大的时候先在街区里走，等风小一点再回河边。
如果时间宽裕，往东可以顺路去纽约自由女神像，坐船过去的过程本身也值得看；再往西南就是美国大峡谷国家公园，尺度完全不一样，需要多留几天；往西则是拉斯维加斯，城的形态与这里截然不同，适合把行程接下去。三处连着排，十到十二天比较从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