垦丁·南湾下水，浮潜看珊瑚

白天的南湾很亮。沙是偏白的，被太阳晒得发烫，光脚走不了几步就得跳着走。海面从岸边往远处越来越深：近处是浅绿，中间是蓝绿，再远才变深蓝。

浪是这一带的常态。即使看起来平静，岸边也总有几条浪在推，退潮时更明显。带孩子玩水一定要有人在浅水区盯着，别让孩子自己往深处走。

沙滩上有很多细小的东西是值得看的：贝壳碎片、被浪推上来的珊瑚碎块、偶尔的小螃蟹。这些东西不要带走，它们是沙滩的一部分，也是后面的人想看的。

我沿着沙滩走了一趟，先不下水。看别人怎么进、怎么出，看救生与管理人员站在哪里，看浪的节奏——这一趟走得值，因为下水之后就知道该往哪个方向、什么时候退。

面镜一定要试。戴好之后用鼻子轻轻吸气，如果面镜能贴住脸不掉，就是合适；有缝隙就换一副。头发不要压在面镜边缘，会漏水，这是最常犯的错。

呼吸管要练一次“在水面呼吸、不抬头”。这件事在岸上练几次就会，下水之后再学会很慌。第一次用不惯的话，可以先只戴面镜，用抬头换气的方式慢慢适应。

一定要有人在视线范围内陪着，最好结伴下水，不要一个人去深水区。看到红旗不要下水；被浪推着走的时候顺着浪退回浅水，不要逆着浪硬游。

涂防晒要提前，皮肤湿了之后再涂效果差很多。背部和腿后侧最容易漏，也最容易晒伤；这两处晒伤之后，接下来几天穿衣服都会难受。

第一次把头埋进水里，最不适应的不是眼睛，是声音。海面上人声嘈杂，一下水就变成另一种声响：自己的呼吸从呼吸管里传来，规律的“嘶——呼——”，别的什么都听不清。

浅水区的珊瑚就在脚下一两米。形态很多：有像树枝的，有像石头的，有整片摊开的。颜色受水深和光影响，浅处偏亮，深处偏暗；水一波动，整片就跟着轻轻晃。

鱼比想象中多，也比想象中小。它们成群结队，贴着珊瑚转，对人的靠近有一定容忍度，但一旦伸手去抓就会立刻散开。看它们最好的方式是停住不动，让自己变成水里的一个背景。

一定不要站在珊瑚上。珊瑚是活的动物，被踩一次可能很多年才恢复，体表的黏液被破坏就容易死。脚蹼、手、膝盖都不要碰，能浮着就不要落下去踩。

我在水里待了大概四十分钟，上岸的时候有种奇怪的错觉：耳朵里还有水声和呼吸的节奏，看岸上的一切都慢了半拍。这种感觉只在第一次浮潜后特别明显。

水下的能见度不是恒定的。有人走过、脚蹼一蹬，底部的沙会扬起来，视野立刻变浑，要等一会儿才恢复。所以尽量用浮的姿势前进，别踢到底。

珊瑚的颜色在相机里和在眼里不一样。眼睛看到的是被水滤过一遍的颜色，偏蓝偏暗；相机要么补光，要么就接受这种偏色。我不建议为了照片开强光，珊瑚会受影响。

水里有一种没法描述的平。身体被水托着，不用站也不用走，只要轻轻动一下脚蹼就往前。这种“不用用力”的状态，是浮潜真正让人上瘾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