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季的垦丁:风与光

很多人只在夏天来垦丁,其实冬季才是半岛摄影最舒服的季节。这一段气温温和、降雨少,白昼的光线稳定,晴天比例高;游客也少了很多,草原与海岸常常只有风声,可以从容地等光。

冬季的主角是落山风。每年秋冬之际,半岛会出现强劲的下坡风,草原上的长草被吹成一片伏下去的波纹,云层也被压得比较低,天空常呈现出层次分明的灰白与青蓝,这是别的季节很难遇到的画面。

两天的时间怎么用?第一天盯草原与低云,第二天盯海与夕照。草原最好在上午与午后,风把草压出方向感;海边则以清晨与傍晚为佳,礁岩的纹理在低角度光里最清楚,浪花也更有形。

出发前把想要的画面想一遍,会让整趟行程顺很多。冬季垦丁大致有四种题材:草原与低云、礁岩的纹理、浪花的长曝、以及渔港与老街的生活细节。两天时间各安排一两样,比到了现场才临时决定拍什么更有效率。

镜头方面,一支广角加一支中长焦就足够。广角用于草原与海岸的全景,中长焦用来压草原与云的层次、抓礁岩的纹理;风大的时候三脚架容易被吹动,在脚架下挂上重物或降低高度比反复重拍省事。

还要注意保护器材。海边的盐雾与沙粒对镜头伤害很大,换镜尽量在车内或背风处,收工后用软布擦一遍机身与镜身。风大时不要为了取景走到崖边,拓宽视野的位置往往离危险更近。

还要先说清楚一件事:冬季的垦丁不是「安静的垦丁」。风是主角,也是干扰——它会让草动、云走、镜头抖,也会让你在崖边站不稳。接受风、利用风,比抱怨风更容易拍出这个季节独有的照片。

开阔草原上被季风吹拂的长草与低云海平线
被季风吹伏的草原与低云(本篇封面图)

第一天:草原、风吹砂与低云

第一天把时间放在半岛的东侧。龙磐一带的珊瑚礁台地是草原与断崖交错的地形,站上去视野极宽,太平洋在脚下铺开,云层低的时候,草、崖、海会叠成三层,很适合用广角表现纵深。

拍摄草原要抓风的形状。风最大的时候不是最好的时候,草被压得太平,画面反而失去起伏;风向稍缓的间隙,草的倒伏会形成一道道斜线,配上斜射的光,层次最明显。

拍草原时,画面里最好有一个「比例尺」:一段木栈道、一辆停在路边的车、一个远处的人影,都能让观者明白草原有多宽、天有多低。纯草地加天空的照片看一眼就够,有了尺度,层次才立得住。

沿东岸往北是风吹砂。这里的沙丘在季风推动下不断变形,沙纹与草根交错,是半岛独有的地貌。进入前留意标示,沙层下可能并不结实,也不要走进受保护的植被区,脚下留情才有下一年的景。

午后可以到恒春古城一带休息。古城四座城门与老街适合拍一些人文的细节,正午的硬光正好用来拍建筑的结构与材质,等下午的光软化下来,再回到草原继续。

傍晚不要急着收工。冬季的云层厚,日落前的天色变化往往比日落本身更精彩,从灰白到青紫再到暖金,可能只有十几分钟;找个背风的位置守着,比来回换点更容易拍到自己想要的那一张。

第二天:日出、礁岩与冬日落霞

第二天早起往东侧的海岸走。冬季的日出方向偏南,海岸的岬角与礁岩会形成剪影,天光从海面升起时,浪花与岩壁的边缘会被描出一圈亮线,是这两天里最需要早起的画面。

拍完日出不要立刻收工。日出后的半小时里,色温变化最快:先是冷蓝,再转暖黄,最后变成清爽的日光;同一个位置连拍三张,得到的可能是三种完全不同气氛的照片,这半小时格外值。

上午可以去鹅銮鼻与周边步道。白色的灯塔与珊瑚礁台地在侧光下结构清楚,适合用中长焦压缩海面与建筑的层次;风大时人不多,可以从容地换几个角度。

等待光线的间隙,别把时间全花在相机上。冬季的海边有很丰富的细节:被风磨圆的礁石、沙地上的风纹、渔港里停着的船、远处骑过的人影,都值得用中长焦慢慢找,这些画面常常比大场景更耐看。

下午把重点放在西岸的礁岩海岸。退潮时礁岩平台露出更多纹理,海浪拍上来形成的白线在暗色岩面上很显眼;用较慢的快门可以把浪拍成雾状,用高速快门则能抓住水花,两种都可以试。

傍晚在关山或西岸沙滩一带等落霞。冬季的夕照偏冷,云层的颜色更复杂,海面反光也弱,正好适合收一张安静的照片,不必追求饱和的红,而是留住天色的层次。

夜里回到垦丁大街吃晚饭、整理器材。若第二天还有时间,可以把台东海岸接在之后,沿东岸一路北上;也可以往北安排太鲁阁,把海岸与峡谷放进同一趟旅程。

滨海沙滩与海面
滨海沙滩与海面(站内既有图库,同类滨海题材示意)

交通与抵达:器材怎么带、人怎么到

高铁加客运:乘高铁至左营站,转乘往垦丁的客运,约两小时到垦丁大街;班次与票价以客运单位公告为准。带三脚架与较多器材时,尽量避开最挤的时段上车,方便放置行李。

台铁:乘台铁至枋寮站转乘,适合从台东方向南下的人;枋寮站前即可转乘往垦丁方向的客运或接驳,衔接比想象中方便。

自驾:半岛的拍摄点分散,自驾是最灵活的方式,可以把器材放在车上,等待光线的间隙回车里休息。假日车流大,部分路段与停车场会管制,出门前先确认。

关于线路规划:两天不必把半岛走遍。东岸草原与西岸礁岩各占半天,清晨与黄昏各占一次,中间的白天用来赶路与休息,这样的分配最不容易错过光,也不至于把自己累到按不动快门。

当地移动:租电动车方便穿梭于南湾、垦丁大街与恒春之间,但冬季侧风强,骑车时要放慢速度;若要往较远的点位,包车或自驾比骑车安全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