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黎世·沿着湖走到天黑

上午在老城里走。老城在河的北岸，街很窄，两侧的房子不高，窗台上摆着花。路面铺着石块，走在上面会有回声。

城里有几座教堂值得进去看看。其中一座有很高的双塔，站在桥上看最完整；另一座里面有彩色玻璃窗，颜色是很饱和的蓝和红，阳光透进来的时候，整个空间都被染上了颜色。

从教堂出来，我往山坡上走了一小段，到了一个可以俯瞰老城的地方。那里有几张长椅，坐着几个吃午饭的人。从这里往下看，能同时看到河、桥、屋顶和远处的湖。

另一个值得上去的位置在一座大学附近，地势更高，视野也更开阔。我中午前后上去过一次，光从南边来，屋顶一半亮一半暗，看着很有层次。

下坡的时候走了一条没走过的小巷，巷子很窄，两侧是住宅的院墙，墙上爬着藤。走到尽头才发现是死路，只能原路返回。这种小路在老城里很多，走错也不亏。

老城的早晨和中午是两个样子。早上多是买菜和上班的人，中午则挤满了坐在路边吃饭的人。想看清楚这座城，两个时段都要看一次。

中午在一家老城的小馆子吃了奶酪锅。做法是把奶酪放在锅里化开，加一点酒和调味，然后用长叉子叉着切好的面包蘸着吃。第一次吃会觉得咸、厚、香，很顶。

吃奶酪锅有个讲究：叉子上的面包要顺着一个方向搅，据说这样奶酪不会糊底。这道菜适合冬天或者天气凉的时候吃，热乎乎的一锅端上来，一桌人围着吃。

我还点了一份土豆饼，外面煎得焦，里面是软的，配着一小份苹果酱，咸甜相搭。两样加起来分量不小，一个人吃会有点撑，两个人刚好。

这一带吃饭不便宜，这是要有心理准备的一件事。想省一点，可以换成面包、奶酪、火腿自己拼一份，或者在超市买现成的，找湖边坐下吃，味道也不差。

吃完我又喝了一杯咖啡。这家店的咖啡很小一杯，味道很浓，喝完继续走。这一带的咖啡馆大多不大，站着喝完就走是常事。

下午我开始走湖岸。岸边的路很宽，一边是草地和树，一边是水。树多是落叶的，秋天叶子开始变色，走在下面偶尔有叶子落下来。

湖水特别清。站在岸边能看到近处的石头和一群小鱼，水面上偶尔有天鹅和野鸭游过，它们对人不感兴趣，也不太怕人。

沿着湖往南走，人越来越少，声音也越来越少。走到某一段之后，岸边的房子变成了住宅，有院子和自家的船坞。这一段是最像日常的一段，没什么可拍的，但最适合慢慢走。

湖上有船，多数是白色的，开得很慢，后面拖起很细的波纹。偶尔有快一点的船驶过，水面才会起一阵浪，拍在岸边石头上。

走累了我就坐在一张长椅上。附近有一位老人正在喂水鸟，撒的是自己带来的面包屑。他坐了很久，鸟来了又走，他也不急。

这一段我大概走了三个小时。中间没有特别的目的地，就是一直往前。走到最后腿有点酸，但心里很静，这是走路带来的一种很直接的效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