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斯怀亚·从海边走进火地岛的山

上午从城的边缘出发。走了一段街就到了步道口，路牌指着几个方向。这一段路两边是低矮的树和灌木，风还是海风的味道。

走进去十几分钟，树就变高了，路变窄。这一带的林子是南方山毛榉一类的树，树干弯、枝条密，很多树干上覆着灰绿色的地衣。

地面开始出现泥。前面很可能下过雨，路面被踩出很多深浅不一的坑，坑里是水。我沿着路边比较硬的地方走，鞋还是很快就脏了。

这一段路最有意思的是"突然安静"。走过一片密林之后，海的声音、城的声音一下子都没了，只剩下自己的脚步和树枝摩擦的声音。

林子里很暗，光被树冠挡掉，只有几处漏下来。这种光在地上的水洼里反光，一小块一小块亮着，看着像路面本身在发光。

走了大约四十分钟，林子开始变稀，前面出现了一片更开阔的坡地。从这一段开始，脚下从泥变成了石头，坡度也变大了。

我在一处开阔的地方停下来喝了口水，顺便回头看了一眼——城市在树后面只剩一小块，海是一条灰色的横线。这个距离感很难得。

中午我走到了行程里的一处水边。这里是一片不大的湖或者湿地，水面很静，四周是低矮的植被和小树。

我在水边找了一块石头坐下，把带来的东西吃了：一个夹了奶酪和火腿的面包、几块饼干、一颗苹果。山里没有补给，吃的东西要自己带够。

风在湖边比较大，坐下之后很快就冷了。我把外套穿上，帽子也戴上。这一带的天气变化很快，太阳一被云挡住，温度立刻往下走。

水边有几只鸟在岸边走，个头不大，走一段停一下。这一带在南半球靠南的位置，能看到的种类和别处不太一样，但我不太认得，只是看着。

吃完我把所有的包装都收进袋子带回城里。这些步道没有垃圾桶，东西带进去就得带出来，这一点在入口的牌子上写得很清楚。

湖边待了大概半小时。这时候云开始往山脊上压，远处的山尖已经看不见了。同一片湖，十分钟之内换了两次脸色。

这一段休息很值。爬山不能一直走，中间要有一次坐下、吃东西、把衣服调好，后半程才走得动。

下午继续往上。这一段是之字形的坡道，路面是碎石，两侧是低矮的灌木和裸露的岩石。视野越来越开，回头看能看到整个海湾。

这里的风比林子里大得多，一阵一阵地推人。走的时候要把重心压低一些，帽子要抓紧，不然会被吹走。

走到大约三分之二的位置，能看清城市的全貌：一条沿着海湾展开的带子，房子密密的，港口里有几条船，再外面就是海。

再往上，被云盖住了一会儿。山里的云是贴着地面走的，能见度很快降到几十米，前面的路都看不清。这种时候不能硬走，站在原地等一会儿更安全。

云过去之后，光重新出来，照在山脊和坡面上。这一带的山不高，但山的形状很有脾气：坡陡、石多、颜色偏深，长着大片耐寒的低矮植物。

最后一段我没有强行往上。坡越来越陡，风也更大，而我已经看到了想看的。往下走的时候，脚下的碎石要小心，一步一步踩稳，这一点在碎石路上尤其重要。

下山比上山快，但更费膝盖。走了一段之后腿开始抖，我就靠在路边站一会儿再走。这是正常的，不用不好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