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发前：把一天安排在傍晚之后
马德里是西班牙的首都。上一趟我把时间花在三座美术馆上，这一趟想换个方式：白天正常走，傍晚开始吃。
这么安排是因为这里的作息。中午的饭点偏晚，下午有一段休息时间，晚上八九点才开始正式吃饭。跟着这个节奏走，反而比按时吃更舒服。
准备的东西：一双好走的鞋（广场和老街之间都是石板路）、水、一件外套（晚上会凉）。带一点现金，市场和吧台不一定都刷卡。
各处市场和小店的营业时间差别很大，以各家实际为准。有的摊位晚上收得早，想吃某一样要赶时间；广场上的餐馆则会一直开到很晚。
为什么傍晚最值得出去？因为这时候的广场是活的。天还亮着，人陆续出来，摆摊的、遛狗的、坐着聊天的都有。等天黑下来，灯一亮，又是另一番样子。
傍晚：广场上坐到天黑
傍晚我先到一处老广场。广场不大，四周是带拱廊的楼，中间有一座骑马像和几排长椅。阳光从拱廊的柱缝里进来，在地上画出一排斜线。
我在一处靠边的长椅上坐下。旁边是一位看报纸的老人和两个带小孩的人。广场上的声音很杂：有人说话、有椅子在地上拖动、远处有手风琴。
天开始暗的时候，广场的样子变了。先是楼上的窗被点亮，然后街灯一盏一盏亮起来，拱廊里变得暖。卖小东西的摊子收摊了，餐馆把桌子往外摆。
这种从白天到夜晚的过渡，是我最喜欢的一段时间。不用做什么，坐着看就行——每一刻都在变，而且变得很慢。
天完全黑下来之后，广场上的人反而更多。有人从别的地方过来吃饭，有人只是路过。这一带晚上很安全、很热闹，一个人坐着也不会觉得不自在。
我从傍晚一直坐到天黑，中间只起来走了一圈。这段时间没有花一分钱，却是这一天里最值的部分。
第一轮：吧台边的炸物和一杯凉的
天黑了之后我开始吃。第一家是广场边上的一家小馆，人很多，大家都站在吧台边。这种吃法在当地很常见：点一两样小份的，站着吃完就走。
我点了一份炸小鱿鱼，是裹了薄面糊下锅炸的，旁边挤一点柠檬。外皮非常脆，里面是软的，有一点海水的味道。挤了柠檬之后酸味提上来，很适合配一杯凉的饮料。
还点了一份土豆煎蛋饼，切成一小块一小块。里面是土豆和鸡蛋，厚实、温热，吃下去很饱。
结账的方式很简单，站在吧台边吃完，告诉服务生你吃了哪几样就行。价格不高，一顿下来比正式餐馆便宜不少。
站着吃的好处是快、便宜、热闹。旁边的人可能互相不认识，但肩膀挨着肩膀，都在吃。这种氛围比坐在安静的餐馆里更有意思。
这一轮我吃了两样，喝了杯凉的，前后不到二十分钟。吃完出来，街上的人比刚才更多了。
第二轮：市场里的几小份
第二轮我去了附近的一个市场。市场是一个铁架和玻璃搭起来的大棚子，里面是一排一排的摊位，卖火腿、腌橄榄、奶酪、海鲜和酒。
这里的吃法是买一点，找一张高脚桌站着吃。我先买了一份切好的腌火腿——切得极薄，咸味刚好，配着面包和一点橄榄。
又买了一份腌橄榄，有几种不同的，有的大、有的小，有的带馅。拿来配火腿和饮料正好，酸咸的味道把油腻冲掉。
市场里还有一种小的串签，食材插在竹签上，样式很多。这种吃法一口一个，可以挨着摊位一样一样尝，不会一下就吃饱。
价格方面，市场比广场上的馆子更便宜，而且能看到自己买的是什么。想省钱又想尝得多，市场是最好的选择。
我在市场里待了一个多小时，换了两张高脚桌，中间还和旁边的人搭了两句话。这种随意的吃法，是这一带最日常的一面。
很晚的晚饭：一份烤的东西和一杯酒
真正的晚饭等到九点以后才开始。我进了一家有几张桌子的餐馆，点了烤鱼和一盘炒的青椒，配一杯当地的酒。
烤鱼上桌的时候还在滋滋响，皮是焦的，肉是嫩的。这一带的烤法用炭火，火力足，外面很快封住，里面的汁水还在。挤一点柠檬就很够味。
炒青椒是一道很家常的东西，青椒烤过或者煎软，撒一点海盐，配面包吃。看着简单，但和烤肉一起吃很解腻。
餐馆里很吵。人坐得满，说话要凑近了才听得清。但这种吵不让人烦，反而是"这里正在过日子"的证据。
这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。结账之后已经十点多，街上还是热闹的，店铺亮着灯，街角有人在弹吉他。
这一天的花销主要在两轮小份菜和一顿晚饭上。整体比美术馆那种行程花钱多一些，但吃是这里的强项，值得把预算放在这一块。
关于这一带的吃法和时间
这一带的吃法有个特点：分轮。下午先吃一两样小份的，晚上再吃正式的。中间可能有两次、三次，每次量都不大。所以一天下来吃的东西种类多，但一次不会吃撑。
时间和这个吃法是配套的。中午晚一点，下午休息，晚上八九点才开始正餐，夜里还有一段时间是喝酒聊天的。跟着这个节奏走，肚子不会难受。
吧台文化也很重要。站着吃、吃完就走、和陌生人肩挨着肩，这些都是这套习惯的一部分。第一次来可能不习惯，试过一次就会发现效率很高。
还有一点：账单通常不会主动送来，你要自己叫服务生。这一点和北边的一些地方不一样，弄错了会一直坐着等。
给后来人的建议
一是把傍晚留给广场，从日落前坐到天黑，这段时间不用花钱，看到的却最多。二是小份菜分两轮吃，下午一轮、晚上一轮，比一顿吃饱更合适。
三是去市场比去餐馆划算，同样的预算能尝到更多样。四是学会站着吃，吧台边站着吃是这里的常规，不是没座位。
五是晚饭别太早去，八点之前进餐馆会有一种"只有你一个人在吃"的感觉。六是带一点现金，市场和吧台不一定都刷卡。
七是结账要主动叫服务生，账单一般不会自己送过来。八是随身带点吃的，下午那段时间很多店是关的。
九是把吃饭当成行程的主体，别把它塞在景点之间。这一带的一顿饭常常就是这两三个小时，赶时间吃不出味道。
十是多试两样，少点一份。小份的意义就是让人尝到更多种，一次点一大份反而是浪费。十一是跟着本地人排队，门口站着本地人的店通常不会差。
如果时间宽裕，往南可以顺路去格拉纳达方向看阿尔罕布拉宫，那里的庭院和水的用法很讲究；往东北就是巴塞罗那圣家堂，那座教堂到现在还在建，和这里的广场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话。
最后一句：这一整天吃的东西我记不太住了，倒是记得广场上的那把长椅——从太阳斜着照进拱廊，一直坐到灯全亮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