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之前做的一件小事
孩子八岁，直接带去洞窟，他大概十分钟就会问“什么时候出去”。所以出发前一周，我做了一件小事：找了讲敦煌的动画短片和一本图画书，每天看二十分钟。他看到九色鹿的故事时眼睛亮了，连着看了三遍。
这一件小事后来起了大作用。进窟以后，讲解员讲到某面墙上的故事画，他忽然拽我的袖子说，这个我看过。那一刻我才明白，看洞窟这件事，准备比讲解重要——至少对孩子是这样。
其他准备：把随身包里的水和零食处理掉，只带证件和纸巾；给他准备一件外套（窟里凉）；出发前先讲清楚规矩：不碰墙、不拍照、不大声说话。
上午：孩子第一次进洞窟
流程和成人一样：数字展示中心看影片、坐摆渡车、存包、分组、领耳机。球幕电影那一段他坐得很好，因为画面一直在动。给他把耳机音量调小一点，不然他会一直调。
进第一个洞窟，他先是被黑吓了一跳，然后抬头看洞顶。讲解员的手电一亮，墙上的东西浮出来，他就安静了。窟里的暗，对孩子来说反而是最有效的一剂安静——他不敢乱跑，也不敢大声说话，一路贴着墙外的栏杆走。
八个洞窟走完，一个多小时。中途在窟外站了几次，他能活动一下腿。我们的节奏是把水放在窟外，每听完两三个窟出来喝一口，孩子就没那么容易烦。
他最感兴趣的三样东西
第一是九色鹿。那面墙上的故事是一个个小方格连起来的，像连环画。他蹲在那儿数格子，问我这个鹿后来怎么了。讲解员刚好在旁边，补了一句：这个故事讲的是守信与报恩。他点点头，说那坏人不该那样。
第二是飞天的飘带。他一直盯着那些细长的线条看，说这个人的裙子怎么飞起来了。我跟他讲，古时候画的人相信有些人是会飞的，他把这句话记了一路。
第三是洞顶的花。藻井上的纹样一层套一层，他说像他以前玩的拼图。讲解员说那些花纹有的是莲花、有的是卷草，他听不太懂，但愿意一直抬着头看。
孩子记住的东西和大人的完全不一样。我记住的是朝代和修补痕，他记住的是鹿、飘带和花。
下午：鸣沙山与月牙泉
下午转去鸣沙山。十月的敦煌白天还晒，我们等到四点半以后才进场，先在沙山下租了鞋套，然后慢慢往上爬。孩子爬得比我快，一路回头喊我。
滑沙是这半天的高潮：一块木板，从沙脊上滑下来，二十几秒，他会想再滑一次。场内的价格按次收，具体以现场明示为准。
月牙泉在沙山之间，从高处看是一弯很有形状的水，旁边有楼阁的檐角。日落的时候沙子的颜色最好看，人也最多。带了孩子的话，我建议看完日落就走，不要贪着拍夜景，沙漠里夜里的温度掉得很快。
沙漠里的三点提醒：一，防晒要涂到耳朵和脖子后面；二，带够水，至少一人一瓶；三，沙子里走路比平地累一倍，别硬爬最高的那条脊。
吃与住
敦煌的吃对孩子算友好：驴肉黄面（面滑，可以只吃面）、羊肉粉汤（汤热，让他少放辣）、杏皮水（酸甜，他一次能喝两瓶）、鸡蛋牛奶醪糟（甜口，早上吃正好）。沙州夜市适合逛，但人多的摊子先看价目再点。
住的话，我选了沙州夜市附近的酒店，两百多一晚，步行就能吃饭，晚上出门不用开车。带孩子不建议住得太偏，敦煌的夜晚风大，路上人少。
花销
正常票两百多元，孩子的票按当时的儿童政策，研学或儿童票的口径以官方公告为准；鸣沙山那一侧门票加滑沙、鞋套、交通，两人加起来两百出头。市区打车一天几十元。吃饭两人一天一百五上下。住宿两百多。我们这一天两人大概六百多。
再补几条带孩子的实用经验。一是预约与证件：预约时要按孩子本人的证件信息填写；儿童票的年龄与身高口径、能不能免票，规定会调整，出发前在官方渠道确认一遍，别到了口子上再说。二是温差：十月敦煌白天晒得脸发烫，早晚凉得必须穿外套，给孩子准备一件好脱好穿的外套，比厚衣服管用。三是防沙：风一起，眼睛和鼻子都难受，太阳镜和口罩要备着；相机手机用完就装起来，沙进了镜头很难清。四是带一套换洗衣服：滑完沙全身都是沙，回酒店前先在门口把沙拍掉，不然地毯会很难收拾。五是零食和水定点补给：景区里补给点不多，孩子饿起来会闹，包里有饼干和水果，一家人的情绪都会好很多。六是给孩子调好耳机音量，他听不清会一直去调，反而更烦。
还有一件让我意外的事：孩子回酒店以后，自己拿纸画了一张画，画的是一只鹿站在很多格子里。他没说是九色鹿，我也没问。
给带孩子的家长几句实话
第一，提前做功课，动画和图画书比讲解更管用。第二，窟内不能拍照，别让孩子拿手机。第三，上午进窟，下午玩沙，一动一静正好配。第四，防晒和水比自己想的更重要，沙漠里的太阳不讲道理。第五，别指望他记住朝代，记住一只鹿就够了。第六，票务、票种和场馆安排以官方公告为准。
最后一句：回酒店的路上他问我，那个鹿是真的吗。我说是真的画在墙上的，他就不再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