球幕影院值不值
出发前看到不少人说,数字展示中心的两部影片是“排队时的消磨”,可以快进。我不这么认为。那两部片子,尤其是球幕那一部,是我这趟里第一次真正“看清”莫高窟的壁画和彩塑:平时在洞窟里,光很暗、人不能靠近,视线最多停在两米以外;球幕把大佛、藻井、飞天的线条放到你眼前,细节是一寸一寸推过来的。
球幕厅的座位上仰,画面从头顶包下来,我第一次知道一个藻井的纹样能复杂到什么程度。片子里也讲了壁画的制作过程:打底、上土、刷白、起稿、上色——一层一层,慢得不像这个时代的东西。
如果时间允许,建议不要在里面补觉。这四十分钟是给后面两个小时做准备的。
摆渡车与窟区排队
影片结束按票面时段排队上车。这段等待是整天里最容易烦的一段:人多、太阳晒、车一辆一辆来。我的做法是提前十分钟去排队口,找树荫下面的位置站。
到窟区下车后还要走几百米。这一段路其实是很好的热身:两侧的杨树、白蜡在十月开始变黄,沙砾地面被踩出浅浅的纹路,抬头就是崖壁上密密麻麻的洞口。走着走着,人自己就安静下来了。
进窟前要存包、领耳机、分组。我这一组二十人上下,讲解员很年轻,说话轻,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就像在旁边。这里提醒一句:耳机要调到自己刚好的音量,之后在窟里没法再调,声音太大会盖过讲解员在现场的小提示。

窟里让我停住的几个细节
第一个是颜色。壁画上的蓝和绿很特别,讲解员说那种蓝过去是用矿物颜料磨出来的,贵得很,所以画在哪、画多少,都是有讲究的。有些颜色氧化成了深褐,原本是什么样子,只能靠想象。
第二个是补过的脸。同一身塑像,头和手的颜色不一样,因为后世重绘或修补过;讲解员让我们注意衣褶的处理,早的和晚的完全不同。看着这些差别,我第一次明白“一层一层的时间”是什么意思。
第三个是角落里的供养人。主墙上是大场面,边角和墙根处往往画着一排排小像,是出钱开窟的人。他们的衣服、发型、手里的东西都画得很具体,反而成了研究当时生活最直接的资料。我在这些小人上花了最多时间。
第四个是光。窟门开着的时候,外面的光斜射进来一小片,正好落在墙上;门一关,就只剩讲解员手里那点光。那种明暗的切换,比任何照片都更有现场感。这也让我更能理解为什么窟里不许拍照:那些光每多一秒,都在消耗墙上的颜色。
讲解员讲的三件事
一是为什么洞窟这么多:不同年代、不同人,各自开窟,挤在同一片崖壁上,慢慢叠成了今天的样子。二是为什么有的洞一直不开放:参观量、湿度、二氧化碳都需要控制,有些窟轮换开放。三是为什么壁画会“生病”:除了自然风化,早年的不当接触也留下了痕迹。
听完这三件事,再看那些被围栏挡起来的洞口,心里就不只是好奇了。
傍晚:鸣沙山的方向
看完洞窟出来是下午三点多。我在窟区的院子里坐了一会儿,等太阳的角度下去,然后坐车回市区,傍晚往鸣沙山的方向走。
十月的敦煌天黑得不算晚。爬上沙脊的时候大约是六点半,风把沙面上的脚印一层层抹平。远处有一队骆驼在慢慢走,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。日落之后沙子的颜色从金黄变成浅褐,再过十几分钟,天就暗了。
这一天从窟里的暗,到沙漠里的亮,反差很大。我现在回想莫高窟,记住的不只是壁画,还有那种从黑暗里走出来的感觉。

花销
门票两百多元(含影片与窟区参观,具体以官方公告为准);市区往返专线车几十元;晚饭一碗驴肉黄面加一份小吃,四五十元;鸣沙山方向的门票与交通另算,一百出头。这一天单人大概四百元左右。市区住宿两百到四百。
再补几件实用的事。一是窟区外也值得留时间:除了能走进去近距离看的复制窟,崖壁前面还有几处适合拍照的位置——一整排杨树的林荫道、下午斜光下崖体形成的暗面、还有几座立在崖前的塔。这些位置不用排队,光也稳定,比在洞里偷拍好得多(这是不允许的,也别做)。二是时间安排:数字展示中心到窟区的往返加参观,正常要三到四小时;如果还想去陈列中心,最好留出半天。三是水要留在窟区外,包里带的一律在进门时处理掉,出来以后再喝。四是穿深色衣服顺手一些:洞里光线弱,浅色衣服靠近墙面会反光,讲解员有时会提醒。五是看完不要马上走:在院子里坐十分钟,把刚才看到的在脑子里过一遍,比拍一百张照片有用。
如果想多看一点,市区还有几个地方可以顺路去。博物馆里有一套关于这片绿洲和这条商路的展览,讲得更系统;晚上还有演出,讲的是同一条路上的故事。先看洞窟再看这些,线索会连起来。
给后来人的几句实话
第一,球幕不要睡,那是最省力的一次“看清”。第二,眼睛比相机有用,窟里本来也不许拍。第三,跟紧讲解员,八个窟之间走得快,掉队了就听不到开头。第四,窟内不要靠近墙面,人一多容易忘了。第五,把傍晚留给沙漠,一天的节奏才完整。第六,票种与开放洞窟以官方公告为准。
最后一句:出窟时我的眼睛还没适应外面的亮,那几秒正好什么都看不清——很合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