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:00 皇家一英里：免费演出一场接一场
八月的爱丁堡，早上十点街上就已经很满。我从皇家一英里的上段往下走，几乎每一段都有演出：一个穿西装的人在讲单口，旁边是一组杂耍，再往前走有人在唱歌剧片段，嗓子亮得能把路人的脚步都拽停。
这些街头演出大多免费，表演者会在结束时把帽子或箱子递出来。一上午我连看了三场，站着，跟着人群一会儿笑一会儿鼓掌。人一多，警察就会来疏一下通道，演出自己会挪个位置接着演。
有个细节我印象很深：每场演出的最后一个节目，表演者都会说一句“如果喜欢，箱子在这儿”，说完就接着演，没有人觉得不自在。看完给钱，给多少都行，不给也没人拦——这种默契大概是这个节最舒服的地方。
12:30 皇家草场：海报墙与帐篷
中午去皇家草场。草地上搭着一排一排的帐篷，艺穗节的摊位在里面。最出名的是那面海报墙：一整面墙贴满几千张演出海报，密密麻麻，很多人站在前面拍照。
这里也是拿节目册、问场次的地方。我在摊位前站了一会儿，工作人员递过来一本厚厚的册子，翻开才知道一天有几百场演出在同时进行。
册子厚得像一本电话簿，我翻了两页就放弃了，改成看墙上贴的手写推荐。有人用荧光笔在自己喜欢的海报上画圈，旁边还留了小字评语，像是写给陌生人的纸条。
15:00 苏格兰国家博物馆：躲人潮
下午人潮到了顶点，我躲进苏格兰国家博物馆。馆里免费，展的东西很杂，从蒸汽机到动物标本都有，最受欢迎的是那只克隆羊的标本。取个巧：这里也是很好的避雨与歇脚点。
出来时天色开始变，八月的傍晚来得晚，但光已经斜下来，打在老城的石墙上，一层暖一层灰。
18:30 小剧场：一场独角戏
晚上六点半，我提前订的那场独角戏开演。场地是一间教堂改的小剧场，椅子摆得很密，离演员最近的人不到两米。演员一个人，一把椅子，从头讲到尾，讲的是他在异乡生活的事。
一个小时的戏，中间没有人看手机。散场时大家往外走，通道很窄，走得很慢，后面的人也不催。出门才发现，天还没黑透。
20:00 晚饭：一张桌子拼出三种语言
散场后我在附近找了间小馆，店里挤，服务员把我安排在靠墙的一张长桌，对面坐着一对德国夫妻，旁边是两个本地学生。菜单上手写的今日特餐只剩一道，我们就都点了同一道。
聊天从戏开始。他们说自己是来看艺穗节的，连着看了五天，一天三场；本地学生说他们只在城里转，从不买票——街上免费的演出看一整个下午也不重样。一桌人说着三种语言，靠着比划，居然聊了四十分钟。
21:00 卡尔顿山：等天真的黑下来
散场后我不急着回去，上了卡尔顿山。八月的爱丁堡要很晚才暗，山上坐着不少看夜景的人。城堡方向的灯一盏盏亮起来，风很大，吹得人只能站着说话。
从山上看下去，皇家一英里像一条亮着的线，街上的人还很多。艺术节的夜里，这座城市不睡。
22:30 酒馆：和陌生人聊到打烊
下山找了一家酒馆，点了一杯威士忌。旁边坐着两个从别的城市来的演员，还有一对来看戏的夫妻。我们聊了半小时的戏，又聊了一个小时各自的城市，直到店员开始收杯子。
走出酒馆，街上的人还是很多。有人刚看完夜场往外走，有人还在发传单。我顺着皇家一英里走回旅店，风把地上的传单吹得翻滚。
几句实话
第一，免费演出集中在白天，皇家一英里与皇家草场一带最容易遇到。第二，想看的戏提前买票，热门场次会在开演前售罄。第三，街头演出的随喜准备零钱，比掏卡方便。第四，夜场散场人多车少，先确认末班车或干脆步行。第五，场次、票价与道路安排每年不同，以官方公告为准。
最后一句：这一天我看了四场演出，最打动我的却是在酒馆里和陌生人聊的那一个小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