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什么选傍晚进谷
玫瑰谷的名字不是修辞。这片岩谷的岩体含矿物,太阳低的时候会被照成偏红偏粉的颜色,在傍晚最明显。白天来,它就是一片黄褐色的石头;傍晚来,它才是玫瑰谷。
所以我把这一天留到了下午四点才出发。带了水、帽子、一点坚果和一支小电筒,穿的是抓地的徒步鞋。走之前问了旅店的人大概的方向与出口位置,把离线地图存好——谷里的信号时有时无,这一点后面证明很有用。
一路上的岩柱与旧屋
进谷的路不难找,从格雷梅附近的一条土路进去,走十几分钟就开始有岩柱了。这些柱子有的细高,像一根根立着的塔;有的粗大,顶上顶着一块平整的石头,像戴了帽子。走近看,岩壁上有大大小小的洞——那不是天然的。有的是住所,有的是鸽舍,有的是储存东西的窖。
路过一处废弃的洞穴屋,我爬上去看了几眼。房间不大,墙上有凿出来的壁龛与搁台,靠里的一间光线很暗,用手机灯照了一下,能看到地面被踩得很平。这里从前住过人,做饭、睡觉、养孩子,都在这些石头里。现在只剩下空壳,风从洞口穿过去。
再往里走,谷底变成了葡萄园与果树的绿。有一段路两侧都是藤架,叶子在光里发亮。很难想象这是在一片看起来如此荒芜的岩谷中间。

迷路的两个小时
走到一片开阔的坡地时,岔路出现了。主路往右,另有一条小径通向左边的岩壁。我选了左边那条,想看看岩壁上的洞窟——结果走进去之后,路越来越窄,最后在一片碎石上断了。
回头已经找不到原来的入口。我拿出手机,信号只有一格,离线地图上显示的轨迹还算清楚:我在一条支谷里,需要往回走大约二十分钟才能回到岔路口。那二十分钟其实有点慌,因为天色开始在变——岩壁的颜色正在从黄转红,说明太阳在往下走。
回到主路上以后,我学乖了:之后每一段岔路都不再乱走,只沿着最明显的那条。后来想想,这次迷路没什么危险,但它提醒了我一件事——在这类谷地里,没有标识的支谷进去容易出来难,一个人的时候最好不要冒险。
整片岩壁变成了玫瑰色
太阳快落到山脊后面的时候,我刚好走到一处高一点的坡地。那一刻整片岩谷的颜色变了:先是黄褐里透出红,然后红的成分越来越多,最后岩柱的侧面变成一种很浓的玫瑰色,另一侧则是深深的影。葡萄园的叶子在光里变成金色,岩壁上的洞窟一格一格显出来。
我坐在坡地上看了二十分钟。当时谷里只有我一个人,风很小,能听到远处有羊铃。太阳沉下去之后,颜色退得很快,几分钟内岩体就回到灰褐,天边还剩一层橙。这时候我打开头灯,沿主路往外走。
出谷口的时候遇到一家人:父母带着两个孩子,看样子是当地人,也来看落日。父亲冲我点了点头,指着远处的山说了一个词,我没听懂,就笑着也指了指那些岩柱。我们擦肩而过,各自往回走。
回到格雷梅之后
走回镇子用了将近一个小时。天已经全黑,镇上亮着灯,餐馆里坐满了人。我在一家小馆吃了烤肉和一碗豆子汤,热汤下肚,才觉得腿上有点酸。
第二天临走前,我又在露台上看了一次清晨的岩谷。同一个地方,早上是灰蓝的,晚上是玫瑰色的,中午是白得发亮的。同一片石头,一天里有三种样子,而我只看到了三两天的份。这大概就是为什么有人会为这种地貌专门来一趟。

徒步前后可以做的小事
进谷之前,我做了一件事:把当天的路线、出口位置和旅店地址用手机截图存好,再把手机电量充到满。谷里信号时有时无,希望不会用到,但真在岔路上犹豫的时候,这两张截图救了我一次。
包里带的东西也很朴素:一升半的水、一小袋坚果、一块面包、一件薄外套、一顶帽子、一支头灯。谷里没有补给点,中途也没有遮阴,正午前后走的话这些都省不掉。
出谷之后,镇上有一件事值得做:找一家店喝一杯石榴汁。摊主会把整颗石榴压进机器里,汁是深红色的,酸甜、很稠。站在街边喝完,走回旅店的路上,腿上的酸也散了一些。
另外提醒一句:这一天如果安排了下谷,就不要同时订清晨的热气球。凌晨起床加两个小时徒步,到傍晚基本没有精神看日落,而玫瑰谷的日落才是它最值得的一段。把这两件事分成两天,是最省力的排法。
一本实用的账
- 住格雷梅,走到谷口的土路只要十几分钟,约五十到两百欧元一晚。
- 走下午四点进谷,沿主路走到坡地约两小时,再花一小时走回镇子;全程约六到八公里。
- 花谷区免票,徒步不需门票;带足水与一点干粮即可。
- 吃回镇上吃烤肉与豆子汤,简餐约五到十欧元,正餐约十到二十五欧元。
一点提醒
- 中国公民赴土耳其需办理电子签证;使用里拉,镇上小馆与小摊以现金为主,备足零钞。
- 谷里信号时有时无,提前存离线地图,把出口位置与返程方式写清楚;不要独自进入没有标识的支谷。
- 岩谷里水与补给点都没有,一人至少带足一升半的饮水,防晒、帽子与抓地的鞋必备。
- 傍晚是最好看的时段,但天黑得快,务必带一支头灯或手电,尽量在完全黑下来之前走出谷口。
- 洞穴屋与鸽舍都是遗存,不攀爬松动岩体、不带走石块;遇到放牧的羊群与当地人绕行通过。
- 无人机在当地受严格限制,起飞前先确认规定;拍摄当地人前先征得同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