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九点:从代尼兹利坐小巴进镇

我是从伊兹密尔坐长途大巴过来的,三个多小时,到代尼兹利汽车站的时候还不到八点。问了几个人,才在站台外侧找到去帕姆卡莱的小巴。车票很便宜,司机一路放着土耳其语广播,四十分钟后把我放在镇口。镇子不大,路边全是家庭旅馆和卖浴巾、浴袍的店——后来我才知道,代尼兹利是土耳其的纺织重镇,这些不是给游客临时摆出来的。

上午十点:脱鞋,第一脚踩上石灰华

景区入口写着牌子:进池区必须赤脚。我把鞋脱下来塞进随身带的布袋里,袋子是可以挂在身上的那种,现在无比庆幸自己出发前看了攻略。第一脚踩上去,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——不是光滑的,而是粗糙、有纹路,像踩在干透的粗盐上,又带着一点温。

水很浅,最深处到小腿一半,泉水的温度比体温略高。白色的台地一层层往上铺,池与池之间有小埂隔着。刚进门的时候人还不多,我沿着指定路线慢慢走,走两步就停一下,因为抬头看到的不是池子,而是整面山坡的白。

棉花堡白色的钙化梯田与浅水池
棉花堡 · 第一脚踩上的白坡

中午:躲进博物馆的两个小时

十一点开始,团队一波一波上来,池区里到处是举起的手臂。我索性往上走,钻进希拉波利斯的考古博物馆——它由原来的罗马浴场改建,展出古城出土的雕像与石棺。里面凉快、安静,还有长凳可以坐。我在一尊残缺的雕像前站了很久,它的脸已经没有了,但衣服的褶皱还在。

出来的时候正午十二点多,白色的地面反光刺得眼睛发疼。我从包里摸出墨镜,才发现刚才那一小时忘了补防晒,脖子已经有点红了。

下午三点:罗马剧场的最上层

顺着主干道往里走,就是依山而建的罗马剧场。看台完整得有点不真实。我一层一层爬到最上面,坐下来,整个人都被风抱着——那里能看到整片白色的钙化台地,也能看到远处平原上的田。看台上零零散散坐着人,谁也不说话。

往下走的时候经过大墓地,石棺沿着路两旁铺开,一眼望不到头。我本来想拍张照,举起手机又放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