决定走峡谷的那个早上

在黄山的第二天早上,我把原本要去的观景点换成了西海大峡谷。理由很简单:同住一屋的两位登山爱好者前一晚说,峡谷的栈道是黄山“最有意思的一段”,但他们也提醒我——路窄、台阶多,走完至少要三个小时,且有些路段是单向通行。

早上八点多从住处出发,先到峡谷的入口,按要求排队进入。入口处有工作人员提示路况与时间,也提醒不要在栈道上停留太久,以免后方拥堵。我把水和一点干粮分装在背包里,尽量轻装。

贴着岩壁修的栈道

栈道确实修在岩壁上:一侧是垂直的石头,一侧是空的,脚下是木板或石阶,铁栏杆牢牢地固定着。往下看,是深不见底的谷;往上看,是被两壁夹出来的一条窄天。

最初的一段是持续下行,台阶很密,走起来膝盖开始有感觉。途中有几处比较开阔的平台,是让行和休息的地方;平台上能望见对面岩壁的纹理,层层叠叠,像被人一刀一刀削过。

人不少,但秩序很好——上行的人靠内侧走,下行的人靠外侧走,遇到窄的地方会主动停下让一让。偶尔有人举着相机在栈道中间停下来,后面的人会提醒一句“再往前一步就好了”,语气都很客气。

黄山西海大峡谷的栈道与漫过岩壁的云雾
栈道贴着岩壁 · 脚下就是深谷

雾散开的那一分钟

进峡谷的时候雾很大,除了眼前十米内的石头与栏杆,什么都看不见。同行的人议论说今天怕是白来了。走了将近一个小时,忽然有一阵风从谷底往上灌,雾像被谁掀开一角——

对面的整片岩壁一下子就出现了:垂直的纹路、缝隙里长出的松树、被风蚀出的缺口,一层一层往远处退;谷底看不见,但能听到水声。那一分钟里,栈道上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,没有人说话,只听见快门声。然后雾又合上,一切回到白茫茫。

后来又散了两次,每次只有几十秒。这种“看得到又看不到”的体验,比一路晴天更有意思——因为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再出现,就必须一直看着。

最费力的部分是回程

峡谷的线路通常是下去再上来。回程全是上行的台阶,这一段真正考验体力:每走十几级就得停一下喘气,膝盖与小腿发力,好在沿途的平台足够多。

走到后半段时,雾彻底散了,能看到来时的栈道像一条线挂在岩壁上,一段一段贴着山走。这一段路上的松树很有意思——大多长在岩缝里,树干不高,却把枝叶伸得很开,像是为了多接一点光。

黄山云海中的峰林与奇松
谷上远望 · 峰林与云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