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石·清晨五点半等一场喷发

上午转去老忠实间歇泉。它之所以叫这个名字，是因为喷发间隔相对规律，游客中心会给出下一次喷发的预计时间，提前十分钟到就能占好位置。我到的比较早，坐在长椅上等，旁边是一对带着小孩的夫妻，小孩一直在问什么时候喷。

水柱起来的那一刻，人群“哦”了一声。能喷到几十米高，持续一两分钟；风把水雾吹到观景台上，前排的人往后退了一步又笑。我第一次这么近地看地热——那些沸水从地底下涌上来，一直没停过，这座公园其实是一块还在呼吸的地面。

接着去大棱镜热泉。这是园区最大的一处彩色热泉，外圈橙黄、中心蓝绿，颜色来自水中的微生物与矿物。栈道上看到的是局部，想看到完整的圆盘，需要走到旁边高地的步道上去俯瞰——这段上坡大约十几分钟，值得爬。爬上去之后风很大，整个热泉像一只摊开的眼睛。

第二天上午到猛犸温泉。层层叠叠的钙华台阶在山坡上铺开，颜色随水与微生物变化，从白到橙黄都有。栈道修在台阶旁边，人走在上面，脚边就是热水流过的痕迹。

这里的规矩只有一条，但必须记住：只走栈道，绝不越过护栏或靠近泉口。地表看起来很结实，底下往往是薄壳，踩碎的后果很严重。我在栈道上看到一个牌子，写着曾经有人因此受伤——黄石是所有国家公园里地热事故最多的地方，原因几乎都是离开栈道。

下午回到谷地，一直待到日落。光从山脊上斜下来的时候，整片草甸变成暖色，动物的轮廓变得很清楚。一只野牛走到离路边不到二十米的地方，旁边几辆车都停下熄了火。有人想下车靠近，被旁边的人拦住了——野牛看起来慢，跑起来的时速并不慢，保持距离不是客气，是安全规定。

第三天走中部与东侧。上午去黄石大峡谷，以黄色岩壁命名；艺术家观景点是看瀑布与峡谷最经典的位置，下瀑布的水势很足，站在崖边能感到水汽。沿着栈道可以从不同高度看瀑布，走一圈大约一到两小时。

下午沿东侧的路走黄石湖一线，湖边视野开阔，天气好时能看到对岸的山。三天到这里收尾，路线画在地图上是个八字，我走了两个圈——其实还有很大一片没去。黄石的节奏本来就不适合赶，选几个点久待比走全更值。

离开那天早上，我又绕去了谷地一次。没有野牛，只有一层贴着地面的薄雾。我在路边站了几分钟就上车了。这片公园给我的震撼不是因为哪一眼特别壮观，而是因为它把“活着的土地”这件事，摆得离人这么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