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阊门走到虎丘，把七里山塘走完

从通贵桥下来，沿街往西走。山塘桥、星桥、彩云桥一座接一座，形制与年代都不同。走这条街我养成了一个习惯：见桥就抬头看，看拱的形状、看桥栏的石头、看桥洞里有没有船经过。

沿街的店铺大多是十点以后才开门，卖扇子、卖糖、卖刺绣，还有些老字号的糕点铺。我没急着进店，先在河边找了个位置坐下，看摇橹船一趟一趟地划过。船工撑着篙，船身慢悠悠地过来又过去，水面上留一道痕。

河边坐着一位本地的老先生，看我在拍桥，主动说起山塘街的旧事：从前这条街是去虎丘的主要通道，赶庙会的时候人挤得走不动，河埠头一天到晚都在装卸货物，“现在安静多了，就剩游客”。他说自己每天早上沿河走一圈，走完就在桥边喝茶，几十年没断过。

中午进玉涵堂看了一圈。这是明代大学士吴一鹏的故居，院落与木雕保存得不错，进院要另外买票。再往西走一段，是中国南社纪念馆，在原张公祠里，免费开放。馆内讲的是南社那一代读书人的往事，人很少，可以安静地看半小时。

午饭在街边的小馆解决：一碗枫镇大肉面，配一客生煎。面汤清，肉酥而不烂，是地道的苏州早晨味道，到了下午也还有。

多数游客在最热闹的东段就折返了，我决定把这条街走完。过了中段，商铺明显变少，老屋多了起来，沿路还能看到一些明代的遗存。这一段的山塘街更像是“背面”：没有招牌，没有叫卖，只有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，狗趴在台阶上。

走到西段，能看清这条街作为“水道与街市”的本来面目——房子紧贴着河，一出门就是码头，货物与人在水上往来，这就是它两千年来一直在做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