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半:从苏州站坐上4号线

为了赶在旅行团之前进镇,我把闹钟定在了五点四十。从苏州站出来换地铁4号线,一路坐到终点站同里站,车程差不多四十五分钟,车厢里大半是拎着早饭的本地人。出站换吴江智轨T1示范线,刷了卡不收钱,约二十分钟一班,十五分钟就停在同里古镇站。

下车的时候太阳刚爬过屋檐。我原以为要排长队买票,结果售票口才刚开,前面只有三个人。我买的是现场联票,一百元;后来听同行的姑娘说她提前一天在网上订的,只要八十元,两日有效。这句话让我记住了:下次先订票。

上午八点:退思园里几乎没有人

八点整进镇,街巷安静得出奇,只有清洁工在冲石板路。我先去了退思园——园主是清光绪年间被罢官回乡的任兰生,园名取自“进思尽忠,退思补过”,一句话就把主人那点心气写尽了。

园子比我想的小,但越走越有味道:以退思草堂为中心,闹红一舸、九曲回廊与天桥层层转景,站在池边某个角度望出去,亭、台、廊、桥几乎能同时收进视野。我在天桥上站了很久,是那种“脚下是水、头顶是瓦、前面是另一座楼”的站法。后来人渐渐多了,快门声此起彼伏,我才明白早来的意义——这一小时里,园子是我的。

清晨的同里水巷与退思园一带的临河老屋
清早的同里 · 街上只有清洁工

上午十点:在三桥上撞见一支迎亲队伍

出园往镇中心走,还没到桥头就听见锣鼓。转过巷口,一支迎亲队伍正从桥上过去:前面两人举着红牌,中间一位穿着红嫁衣的新娘,后面跟着一群笑闹的亲友。

同里人有“走三桥”的规矩,凡婚嫁、满月、老人过六十六,都要把太平桥、吉利桥、长庆桥走一遍,图的是平平安安、大吉大利、长长久久。这三座桥相距不足五十米,两座梁桥夹一座拱桥,成品字形跨在三河交汇处。我被人流裹着,稀里糊涂跟着走了一圈——后来才知道顺序是有讲究的:长庆、吉利、太平,绕一圈,不走回头路。据说走过长庆桥青春不老,走过吉利桥生意兴隆,走过太平桥一年四季身体健康。

走过去再回头看一眼,桥洞下的水面上还飘着刚撒的花瓣。这种“撞上”的运气,比任何攻略都值。

中午十二点:崇本堂前的婚俗馆与一碗面

趁着人流散去,我进了崇本堂。五进的临水宅第如今辟为江南婚俗馆,从花轿、喜服到嫁妆箱一路陈列下来,最妙的是那些木雕窗棂与花板——每一扇的纹样都不一样,凑近了看能看出花草、人物与戏文。

旁边是嘉荫堂,民国初年柳炳南的宅子,四进院落气派敞亮,厅堂的雕花梁枋和大落地窗是另一种审美:不那么精细,但敞亮得让人舒服。中午我在河边一家小馆子坐下,点了一碗雪菜肉丝面与一份袜底酥,一共三十多元,酥饼一层层起酥,配汤面刚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