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农架三日·在大九湖守一场五点半的晨雾

高铁坐到兴山站，出站就是客运站，直达木鱼镇的大巴约25元，车程一个半小时。盘山公路绕得人发晕，我提前含了晕车药，同伴没吃，后半程基本靠在椅背上闭眼。窗外是层层叠叠的绿，雾气一会儿扑上来，一会儿又散开，路过几处小水电站，白花花的尾水从路边冲下去。

到木鱼镇时天已经擦黑。镇子不大，一条主街，超市、药店、卖山货的小摊都有。民宿老板是个本地人，进门先递给我们一人一杯热茶，然后认真地叮嘱：“神农顶和大九湖都要坐景交，私家车进不去。联票五天有效，别赶，赶着看什么都看不清。”这句话后来成了我们三天的行动纲领。

放下行李，我们先去了近处的三点。天生桥是喀斯特穿洞加飞瀑，栈道贴着溪水修，脚下湿滑，水声一路跟着；走过桥洞回头看，光从洞口斜着落下来，水雾里能看见一层淡淡的白。接着是神农坛，巨大的炎帝塑像立在广场尽头，旁侧一棵千年杉王撑着天空，站在“天圆地方”的台阶上，人会不自觉地放轻脚步。最后到官门山，生态博物馆里的标本墙让孩子们挪不动脚，悬崖上的蜂箱排成一列，我盯着看了很久——那种把蜂箱挂在半空的做法，是山里人跟自然谈了上千年的条件。

第二天一早在酒壶坪换乘中心坐上环保车（约60元/人），一天都交给了神农顶。第一站小龙潭看金丝猴救助站，笼舍里的猴子隔着围栏看我们，那一侧脸精致得不太真实。金猴岭是我最喜欢的地方：巴山冷杉的原始林，树身裹满苔藓，木栈道平缓，走着走着就不想说话。神农谷的云海栈道那天正好有雾，白茫茫一片，走两步雾开一个口，露出下面的深谷，同伴说像在别人家屋顶上散步。

板壁岩是怪石阵，每一块石头都被传说贴过“野人出没”的标签；最后登瞭望塔，在海拔3106.2米的“华中屋脊”石碑前拍了张照。风冷得直往领口里钻，我把薄羽绒服从包里拽出来的那一刻，特别感谢民宿老板那句“山上比山下低八到十度”。傍晚住进坪阡古镇，为了第二天的晨雾，天一黑就躺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