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萨·清晨六点的金字塔与沙漠

清晨六点半，沙子还是凉的

为了避开正午的太阳，我六点半就到了吉萨高原。这个决定是这一趟最正确的事之一：沙子还留着夜里的凉气，风也小，售票窗口刚开，前面排了不到十个人。

购票要分清两张：一张是进高原的基础票，外国游客约七百埃及镑、学生约三百五十埃及镑；另一张是进入胡夫金字塔内部的门票，需要单独购买，近年约一千埃镑起、每日限量。购票支持刷卡，但景区周边的小贩与代步服务只收现金，所以进园前一定要备足零钞——我在门口就见过有人因为没现金而放弃骑骆驼。

进去以后直奔胡夫金字塔。绕塔基走一圈约一公里，可以看到底层的巨大石块与入口的位置。原高约一百四十六米、现高约一百三十八米，由两百多万块石块砌成。我沿着塔基一边走一边抬头，走了整整一圈才把它看完。清晨的光从东边来，塔身从灰变成金——这个颜色变化只有早到的人才看得到。

接着看卡夫拉金字塔。它顶部还留着一小块原来的光滑外壳石，能让人想象三座塔曾经都被磨得平整发光的样子。我站在那儿看了很久：如果三座塔当年都是光滑的，那这片高地在阳光下会亮成什么样。

再往前就是狮身人面像。它蹲在通向卡夫拉金字塔的坡道旁，由一整块岩床就地雕成，面部风化严重。从正面看最完整，早晚光从侧面打来时最能看出面部与身体的轮廓。旁边有几个人在合影，有个本地人一直在兜售“帮你拍照”的服务，我笑着摇头走开——这类服务一定要事先谈好价格，不然结束时会很麻烦。

关于代步我想说一句。园内有马车与骆驼，从入口到观景线走起来确实累。但每一项都要先谈清价格与时长，明确是整段价还是按人计时。我最后没有骑，而是走完了整条观景线——那天早上不热，走走反而更好。

第二天上午进城去埃及博物馆。图坦卡蒙的随葬品、王室的雕像与石棺、历代出土的器物集中在这里，看两三个小时下来，再回金字塔会完全不一样。馆内展品密度极高，我先看了导览图，锁定最想看的几个厅，没想着一次走全。

下午去哈利利市场。这是一片有屋顶的街巷网络，铜器、灯具、香料与莎草纸画挨着排。我在一个卖莎草纸画的店里站了很久，店主拿出一张给我看，说这是手绘的；旁边那一叠明显是机器印的，颜色平得多。最后我买了一张小的，价格谈到一半左右。市场边上还有几家老咖啡馆，坐下来喝一杯洛神花茶，看街上人来人往。

傍晚回到高原看日落。塔身被斜光染成暖色，远处的城区开始亮灯。一边是四千五百年的石头，一边是还有人在生活的城市——这个对照是这两天里最值得记住的画面。我在一处沙丘上坐到天快黑，看着最后一点光从塔尖上退下去。

胡夫金字塔内部的通道中午十二点到一点会暂停，我没算准时间，最后没有进去。回来查资料才知道，那条通道狭窄闷热，需要弯腰与爬升，全程可能让部分人感到不适——塞翁失马，也许下次去之前我会更有准备。

这趟在埃及的三天里，看到的东西很多，记得最清楚的却是清晨那一段。那时人少，风小，塔身的颜色正在从灰变金，身边有人在低声说话，说的都是同一件事：它真的好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