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：雾还在码头
我前一晚住在千岛湖镇，离中心湖区码头步行十几分钟。清晨六点推开窗，湖面上还压着一层薄雾，远处的岛影只是一个个模糊的绿点。这是我第一次来千岛湖，来之前一直以为它是个“观光打卡地”，直到站在码头看雾慢慢被太阳推散，才觉得这湖水确实有点东西。
第一班船的游客比我想象的多，多数是带着孩子的家庭。检票上船，船一离岸，风就上来了，湖是青灰色的，岛是深绿色的，船尾拖出一道白色的水痕。
上午：梅峰那一眼
船靠梅峰岛。上山的路不长，很多人去坐缆车，我选了步行，二十分钟登顶。观景台上的那一刻是这两天最值的画面：三百多座岛摊在眼前，大小不一，像有人随手撒下的绿色棋子。岛与水相接的地方有一条比水更亮的浅金色岸线，同船的大叔指着说，那个就叫“金腰带”。旁边的人在数岛，数到一百多就放弃了，所有人都笑。
接下来的渔乐岛看了巨网捕鱼，网一收，鱼在网里翻腾成一片银色；龙山岛是我最喜欢的一站，海瑞祠不大，但想到这位清官真的在淳安做过知县，脚下的路忽然有了年份；最后一站月光岛全是廊桥与同心锁，情侣很多，我一个人倒也看得开心。
第二天：把湖骑在车轮旁边
第二天没再上船。在镇上租了辆自行车，沿着环湖绿道骑。绿道修得很好，一边是湖，一边是村子、果园和偶尔蹿出来的小狗。骑累了就在路边停下坐着，风从水上吹过来，带一点凉。我并没有骑完全程，单程骑了两个多小时就掉头，足够记住这段路。
黄昏：天屿山的日落
傍晚去了天屿山，乘扶梯上到山顶。这是我这次行程里最不后悔的一个决定：太阳一点点沉下去，整片湖湾从金色变成橘色，再变成带紫的灰蓝，远处的岛一层压着一层，像被人描了边。风大得把帽子吹跑了一次，我追着帽子跑了几步，回头一看，天色正好。
船上的一个下午
第一天的后半程其实都在船上。岛与岛之间的航程不长，十几二十分钟，可就是这十几分钟最舒服：甲板上有风，湖面开阔，前面的岛一个个由小变大。我靠着栏杆看水，发现千岛湖的水是有层次的——近处看得见水下的岛影，远处就化成了一整片化不开的青。船上的讲解员说，这片湖是上世纪五十年代修新安江水电站蓄水而成的，两座千年古城就这么沉到了湖底。我听完忽然觉得，这湖是有点重的。
渔乐岛看巨网捕鱼那一段最热闹。网一点点收拢，鱼在网里翻成一片银，旁边的小朋友趴在栏杆上尖叫，大人也不装淡定了。上岸时我买了个烤鱼串，站在码头上吃完才上船，风一吹，身上的热气就散了。
关于淡季的一次念想
临走那天在镇上看到告示，说淡季有一票通优惠，门票加船票能便宜不少，中心湖区最低可以压到几十元。我算了算，如果冬天再来一次，人少、票便宜，湖面说不定还起雾，应该会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种千岛湖。镇上的司机也说，冬天的湖最能看出水质，一眼看到水下的石头。我已经把它记在本子上了。
镇上的一个早晨
第二天出发前，我在镇上找了家早点铺。老板娘一边包馄饨一边问我要不要加辣，听说我要去骑行，说“那你得吃饱，绿道那边没什么店”。店很小，只有四张桌子，坐的都是本地人，一进门就互相打招呼。我坐在窗边吃了一碗馄饨、一个茶叶蛋，看外面的洒水车开过去，街上还带着水汽。
骑行途中我在一个村口的凉亭里歇了半小时。亭子里有位看果园的大爷，给我指哪条路风景最好，还说夏天的傍晚湖边有萤火虫。我把水喝完了，他直接把自己的保温杯递过来，说“喝吧，山里的水”。这件事我一直记着——千岛湖好看的不只是湖，还有湖边这些很自然就把你当自己人的人。
踩过的几个坑
- 游船是分时段班船，一定要按票面时间上船，我同船有人误了班，改签花了近一个小时。
- 中心湖区与东南湖区不通用，我原本想把黄山尖也塞进第一天，被码头工作人员劝住了，事后证明他是对的。
- 湖上几乎没有遮拦，第二天我忘了补防晒，脖子红了一片。
- 天屿山上风比镇上大得多，夏天晚上也得加件外套。
- 冬季班次少，如果打算淡季来，出发前务必先看当日船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