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发前:先弄明白坎儿井

第二次去葡萄沟,我把重点放在水上。这地方的葡萄之所以能长,全因为有一套把水从远处运来的办法,叫坎儿井。它不在地面,而在地下,人在地面上只看到一串竖井。

做法说起来简单:在山上找到有水的地方,挖一条微微向下倾斜的暗渠,一路引到需要浇的地方。中间每隔一段打一口竖井,一是通风,二是把挖出来的土提上去,也是后来人下去修渠的入口。

为什么要埋在地下?因为这地方太干太热,水要是在地面走,走到一半就蒸发掉了。埋在地下,不见太阳,水就能一路走到葡萄沟。这是被天气逼出来的办法。

带的东西:帽子、水壶、一双好走的鞋。沟里虽说有荫,可看竖井和渠线的路多在露天的地里,走一段就晒。鞋子要好走,因为土路不平。

进沟前先在村口看了一会儿那几口井。井口不大,盖着石头,往下看是黑的,隐约能听见水声。这几口井看着平常,可它们是整条渠的呼吸口。

上午:沿着渠线走

沿着渠线往下游走,能看出人是怎么贴着地形安排的。井并不是随便打的,一口一口的间距差不多,都在暗渠经过的地面上,排成一条隐约的线,从高处一路往低处去。

地面上看不到水,只能靠几处出口判断。有几处渠口从地里冒出来,水一出来就流进小渠,再分到各家地里去。水很凉,手伸进去能激一下,有人说这是天山的雪水变的。

路边是葡萄地和菜地,渠水在中间穿行。有人在地里干活,把水引进垄沟,让水自己漫过去。水一寸一寸地推,土颜色慢慢变深,看着很踏实。

走着走着,会碰到几株很大的老桑树。树荫下面凉,是干活的人歇脚的地方。树下摆着几块石头当凳子,边上有水壶和布袋。这种歇脚点不是安排的,是用出来的。

上午走到一处比较开阔的地方,能看到远处的火焰山。山是赤红的,一层一层,看着就热。可脚边是水,头顶是架子,人一点不觉得干。这种对比一直跟着我走了一上午。

中午:渠边的拌面与烤包子

中午在渠边的一家小店吃饭。点了拌面和两个烤包子。烤包子是贴在馕坑壁上烤的,皮脆,里面是羊肉和洋葱,咬开有汁。配着拌面,一顿吃得很饱。

老板从渠里打水洗手,说这水能直接喝,比城里买的矿泉水好。我尝了一口,确实是凉的,喝着有一点甜。他说这些话的时候,语气很自然,好像这是天经地义的事。

店里挂着一张老照片,是几十年前这条渠的样子,比现在窄,两边是土。他说后来整修过,渠底铺了石头,水流得顺,也不容易漏。整修是大家一起干的,出的钱各家按亩数摊。

吃完饭我在渠边坐了一会儿,看水流走。水面上浮着几片葡萄叶,一片一片往前走,走到落差的地方就快一下,然后再慢下来。看着看着就忘了时间。

下午:看葡萄干是怎么晾出来的

下午去看晾房和晾葡萄干的过程。晾房里挂着成串的葡萄,一排一排,从上到下。房里的空气是流动的,风从方孔里进进出出,带着葡萄的甜味。人进去待一会儿,衣服上都是味。

葡萄沟晾房与葡萄架(示意)
葡萄沟的晾房,四壁留孔通风晾葡萄(示意)

主人说,晾葡萄不能晒。晒出来的颜色深、发硬,晾出来的颜色偏浅绿,肉软、味甜。所以晾房的墙要砌得厚、孔要留得对,晒不到,又透得过风。

还有一些葡萄不晾,直接挂在架子上,等熟透了剪下来吃或者卖。这两条路是把同一批果子分开用:好的趁鲜吃,多的晾成干,剩下的做果汁,一颗也不浪费。

从晾房出来,又在村里走了一圈。巷子两侧是土墙,墙头压着麦草。家家门口都有架子,架子下面挂着干辣椒和玉米。有一只猫趴在墙头,谁走过都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