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发前：换一种看法

第二次来康提，我不想再挤进寺里。上一次把寺走了一遍，这一次想看看寺外的城：老房子、花摊、湖边的堤路，还有这座城里的人每天在做什么。

这座城建在山间的盆地里，湖在中间，寺靠着湖。所以只要沿着湖边和几条主街走，就能把这座城的骨架摸清。路线不用查得太细，围着湖走一圈就够。

带的东西：一双软底的鞋、一把伞。这里的雨来得很快，太阳也很硬，一把伞能挡两样。街边有卖果汁的摊子，走累了就坐下来喝一杯。

出门的时间定在上午中段，避开上班和早课的人。街上的人不多，店铺陆续开门，有人在门口扫水，水一冲到街上，石板就显得更亮了。

走到湖边的时候雾刚刚散，湖面上还有一层很薄的白。水鸟贴着水面飞，飞一段落下来，站在堤边的石头上。这个时间点的湖是最好看的。

上午：街上的老房子与花摊

沿湖的主街上，房子多是两层，白色的墙，木窗，走廊伸出到街上。有的楼刷了新漆，有的还留着旧的颜色，屋檐下面挂着招牌，字是当地的写法，看不懂也好看。

街边有几家花摊，摊子上是一串串的花，白的、橘的、紫的，串得很整齐。买花的人来来去去，找摊主抓一把，付了钱就走进寺门。花摊从早开到晚，一直有人买。

还路过一家做小吃的铺子，门口摆着一口平底锅，正在摊饼。饼是薄的，卷起来吃，可以加蛋或者加一点辣酱。买了一个站在路边吃，热得烫手。

走过一段商业街，店铺里卖的是布、茶叶和手工的东西。老板大多坐在门口，不吆喝，有人问才起身。有人一直在叠布，叠得很齐，一层一层码成一方。

上午的最后一段路是往山上走了一小段，能看到整座城的屋顶和湖。从高处看，白塔是很小的一点，湖像一块绿色的布。这个角度看这座城，比在街上更清楚。

中午：一张饼和几样小菜

中午吃的还是当地的饭，不过换了一种：一种用米浆蒸出来的薄饼，配着一小碗椰子酱和一碗很辣的酱。饼的边缘薄、中间厚，卷起来蘸着吃。

另外点了一份豆子咖喱和一盘炒青菜。这里的菜偏清淡，椰子酱是甜中带咸的，配辣酱正好。吃完再要一杯红茶，当地的红茶很浓，要自己加奶和糖。

店里的墙上贴着旧照片，是几十年前湖边的样子，树比现在少，堤也窄。老板说这几年加固过堤，湖边多了散步的路，晚上人比从前多得多。

吃完饭坐着又聊了几句。他说现在来的人多了，生意好做一点，可他也担心湖被弄脏。说到这儿他往外指了一下，说每天都有人捞水上的落叶，那活儿很辛苦。

下午：坐在堤上看倒影

下午的时间都花在湖堤上。找了一处树荫，坐在堤边的矮墙上，前面就是水。水很静，把白塔、树和山都倒过来照了一段，风一过就散，过一会儿又合上。

康提湖边堤路与白塔倒影（示意）
康提的湖堤，白塔与树的倒影（示意）

水鸟在堤边来回走，走得很认真，像在巡视。有一只落在离我两步远的地方，低头整理羽毛，理了很久，理完直接飞走。旁边有人喂鱼，鱼聚成一片，水面上翻出一圈圈小波纹。

坐的时候能看清很多平常不会注意的东西。栏杆上有一层薄锈，是雨淋出来的；石缝里长着一小丛草，叶子很小；湖水靠岸的地方浮着一点水草，被水推着走。

堤上经过的人不少。有学生背着书包走，有老人拎着袋子慢慢地走，也有人和我一样坐着不动。没有人来搭话，也没有人多看一眼，这种不被注意的感觉很好。

下午的湖在变颜色。太阳最直的时候水偏灰绿，云一多就变成深绿，太阳斜下来的时候又透出一点金。一个下午坐在这儿，其实看了好几个不同的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