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水丹霞旅游区·竹海与桫椤 · 游记分享

出发前：为两种植物走一趟

第一次来赤水丹霞，我把所有注意力都给了瀑布。这一次反过来：不为水，为两样植物——漫山的竹子和沟底的桫椤。

竹海是一片单独的景区，位置比河谷高一些，走的是缓坡；桫椤则藏在几条沟的湿荫处，得走近了、低头看才认得出。两者在同一片区域，却分别属于不同的高度和不同的湿度。

赤水一年里雨天多，竹林里更是常年潮湿。好处是绿得浓，坏处是路滑、蚊子多。防滑的鞋、长袖长裤和驱虫的东西，这一趟比相机更要紧。

景区的开放时间、观光车班次与雨季的临时管制，以景区当日公告为准。雨后个别林下步道会封闭，通常一两天就能恢复。

上午进竹海。入口那一段是上坡的石阶，走着觉得普通；一旦进了林子，声音先变了——外面的车声和人声一下子没了，剩下的是竹叶互相摩擦的沙沙声。

毛竹长得很密，竹节清楚，一根挨着一根往上长，抬头看到的是被切成碎块的天空。风一吹，整片竹梢一起倒向一边，再一起弹回来，光也就跟着一阵明一阵暗。

林下的步道修得规整，坡度不急。路上会看到倒下来的老竹和压弯的新竹横在路边，没人清理，慢慢地就烂成土的一部分。这一段最能体会竹林是「一茬一茬长」的：新竹每年冒出来，老竹按自己的时间退场。

拍照最好的位置是坡顶那条慢弯的栈道，风把两边的竹子往中间吹，中间留出一段光的通道。这个角度需要等，也需要站着不动一会儿，急着走就拍不出那种层次。

山上的院子多是守着竹林过了几代人的，院子里晒着笋干，鸡在桌下走。菜的分量给得足，价钱也实在；点之前问一句当天的笋是新挖的还是腌的，做法不一样，口感差得挺多。

如果打算下午去沟里找桫椤，中午尽量吃热的、少喝冰的。沟里湿气重，凉的吃下去，走一两个小时后胃会不舒服。茶倒是可以多喝一点，当地常备的是粗茶，解腻。

院主多半愿意说几句山上的事：今年的笋什么时候出得多，哪条沟里最凉快，哪一段路雨后不能走。这些信息比任何攻略都准，吃饭时顺口问一句就够。

中午在山上的农家院落吃饭。这一带的菜比河谷那边清淡一些，笋是常客：鲜笋炒腊肉、笋干炖汤；也有用竹筒盛着蒸的米饭，带着一点竹子的清香。

竹笋的季节感很强。春天是最旺的时候，夏秋多是笋干和腌笋。吃不惯腌制品的人，可以先点一份清水笋汤，最能尝出原味；配一碗当地的白米饭，两样就够。

吃饭的院子多半就在竹林边上，饭后别急着走，坐在院里听一会儿风穿竹林的声音。这一段是整趟里最容易被忽略、也最容易记住的。

下午的主线是找桫椤。它是很古老的蕨类，长得却像一棵小树：茎干直立，顶端展开一圈羽状的大叶，叶片对称、分层，看着比普通的野草有秩序得多。

桫椤喜欢荫湿，常长在沟边的坡地和岩根附近，靠着溪水。找它的方法很简单：把视线放低，看那些长着「树一样的蕨」的地方，多半就在水边。

它被列入国家重点保护植物，主要原因是数量少、生长慢。遇上时不要用手掰，也不要为了拍照把落叶拨开——林下那一层落叶和腐土，正是它长大最需要的环境。

除了桫椤，沟边还有成片的野芭蕉和蕨类，叶片都很大。这一段的绿比竹林里的更深、更饱和，雨后叶片上挂着水珠，怎么看都是刚洗过的样子。走这一段最好别跑，落地叶层下面有时是空的。

雾起来的时候，颜色也在变。竹林的绿被水汽压暗一层，成了偏青的墨绿；天空剩下的那点亮光被雾散开，落在地上是均匀的灰白。这时候看到的竹子，和上午在太阳下看到的不是同一种绿。

如果住在沟口附近，可以等天完全黑下来再回。林子在夜里是另一种热闹：虫声成片，偶尔有鸟叫；空气凉下来，白天走得发闷的感觉一下就散了。前提是路要熟，或者手里有手电，别摸黑走不熟的石阶。

雾天也有个好处：白天太烈的光被滤掉了，叶片的纹理反而更容易看清。这时候适合凑近了拍叶背、拍蕨类卷曲的新芽，比晴天中午拍出来的画面干净。

傍晚的雾是这一趟的收尾。太阳一低，沟里的水汽开始往上走，先是贴着水面薄薄一层，慢慢升到齐腰，最后把整条沟的轮廓都糊掉。

雾起得最快的时候，近处的竹子还看得清，十几米外的树已经只剩影子。光线平而柔，没有任何硬阴影，这时候拍出来的画面反而比晴天更有层次。

天黑之前一定要回到主路上。沟里的夜来得早，加上雾，能见度掉得很快，石阶湿了以后更难走。把时间留宽一点，不要赌最后一段光。

看桫椤还有一个现实提醒：这几年不少地方都在补种，但自然长成的和人工栽下来的不一样。真正老的植株多半在东倒西歪的陡坡上、水边最阴的角落里；找到那几处，比在步道边数到十棵更有意义。

桫椤属于古老的蕨类植物，曾经在恐龙时代遍布各地，如今留下来的只在少数湿热的地方。它不开花、不结果，靠孢子繁殖，所以生长极慢，一棵看起来不起眼的，可能已经长了很多年。

竹子则是另一种极端：长得极快，一两个月的笋期就能窜起好几米高。同一片林子里，一边是慢到几乎不动的尺度，一边是快到能听见生长的速度，这是赤水森林最有意思的地方。

这两样东西能同时留在赤水，靠的是这里的气候：雨多、雾重、温度不低，加上山体把水留得住。丹霞的红色岩体提供了地形，湿润的气候提供了条件，绿色就这样铺满了红色。

一是穿长袖长裤，竹林和沟边的蚊子很勤。二是鞋底要防滑，林下石阶常年是湿的。三是带上驱虫用品，比事后抓痒省事。四是别摘桫椤的叶，它长得太慢。

五是雨后先问路况，个别林下步道会临时封闭。六是把竹海排在上午，光和风都合适。七是相机带擦镜布，雾和湿气会糊镜头。八是防晒也要做，林间也有漏下来的直射光。

九是给桫椤那一趟留足时间，它不会在路边排成一排等着被看。十是不要赶末班车，沟与沟之间距离不短。如果多出半天，可以两样都看：上午进竹海，下午去沟里找桫椤，傍晚在同一段河谷里看雾收尾。

如果时间宽裕，往西北可以顺路去贵州兴义万峰林，那里是另一种绿——一层一层的峰丛铺开，和竹林里的密集感完全相反；再往南是马岭河峡谷，水在狭窄的裂缝里穿行，声响很大。把赤水丹霞和它们连成一条线，贵州的山水就有了三种不同的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