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发前:把路线换成一条水线
呀诺达在海南保亭,是热带雨林里的沟谷。带着孩子,我把原来打算走的山路换成了水线:找有水、有浅滩、有石头的那一段,边走边玩,随时可以回头。
换路线的理由很直接。雨林里闷热,孩子走一段就没了耐心;而有水的地方他能自己找到事情做——踩水、搬石头、看鱼,走不动了在浅滩上坐着也能待很久,大人不用一直催。
准备的东西:防滑的凉鞋或者溯溪鞋、一身替换的衣服、防蚊的东西、水和小零食。孩子一定会湿,湿了不换会难受一路,干衣服不带就只能忍。
还有一条要提前说清楚:哪些河段可以下水、水线有没有因为涨水封闭,以当日现场公告为准。热带雨林下过雨之后,溪水涨得快,这种时候一步都别往河床上走。
另外提前跟孩子约好三件事:不离开大人一步、不往深水里走、不把石头往有人的方向扔。三条说清楚,剩下的时间才能真正放松,不然大人一直在喊。
上午:进谷和第一段浅滩
上午进谷的时候路是木板和石阶交替的,两边全是蕨类和低矮的灌木。走了没多久就听到水声,转过一个弯,前面出现一小片浅滩,水很清,底下的石头粒粒可见。
孩子在这里第一次下水。水刚没过脚踝,很凉,他先踩了一下就跳出来,又试第二次,第三次就不肯上岸了。这一段我让他玩了很久,因为后面还有更长的路,先让他过完瘾。

浅滩上最好玩的是搬石头。石头底下往往压着小小的水虫和小蟹,翻开就窜走了。孩子每翻一块都要报告一次,翻了几十块之后,他已经能猜到哪块底下有东西——扁的、贴着底的那种最常见。
这一段的树荫很厚,头顶几乎看不到天,只有几块光落下来。因为有树挡着,上午并不晒,这也是为什么带孩子最好选有水的路线:凉、能停、路还短。
中午:换衣服和一顿热饭
中午回休息点吃饭。这一带的菜偏重口,给孩子点菜的时候要说一句不要辣,一份蒸的、一份汤、一碗面,吃着正好,也不至于浪费。
吃完第一件事是换衣服。孩子上午已经全身湿了,湿着坐着吹风很容易不舒服。我们把干的一套拿出来换上,湿的装进袋子里扎紧,别和干衣服混在一起。
中午这一段留在室内。雨林中午闷,孩子也困,找一处有座位的地方坐半小时,让他缓一缓,下午才有劲,否则他会一路挂在大人身上。
下午:跌水、小鱼和石头缝
下午走的是有落差的那一段。水在这里分成几股,从石头上翻下去,下面是一个个小水潭。孩子站在旁边被水花溅到,笑得停不下来,这种地方可以多停一会儿。
想看到小鱼只有一个办法:站着别动。溪鱼很小、颜色接近石头,动一下就藏起来了。等水面稳下来,它们自己会游出来;孩子学会这一点之后,反而不吵了,蹲在边上等着看。
石头缝里也藏着东西。水声很大的地方,缝里常常有螺和小虾,孩子用手电照进去,看到的比在岸边看多得多。这种玩法不花时间,也不费体力,适合下午人有点累的时候。
下午往回走的时候,换一条贴水的路。同一条溪,来的时候在林子一侧走,回去贴着水走,能看到刚才错过的几处石潭。孩子会以为换了个地方,一路上还有话说。
傍晚:出谷和回去的路
傍晚出谷的时候人少了,林子也暗下来,水声反而更清楚。孩子走一段就要停一下,我们把速度放得很慢,边走边吃点东西,就这样也能走到谷口,中间坐下歇了两次。
出谷之后的感觉很明显:闷气一下没了,风一吹衣服上的潮气就散。孩子这时候大多是累透了,安静下来,回去的路上基本不怎么说话。
回到住处第一件事是晾东西。湿的衣裤、鞋、袜子全部摊开,鞋里面塞点纸吸水。第二天还要出门,湿鞋穿上会磨脚,这一点比看上去重要。
关于带孩子进雨林
带孩子进雨林,合适的路线和水有关。雨林里本来就闷,孩子的耐热能力比大人差,有水的地方可以降温、可以玩、可以停,累了的情绪就不容易上来,一天下来反而走得更多。
安全上有两条底线:一是绝不进入水没过大腿的地方,二是刚下过雨或者正在下雨就不下水。热带雨林的溪水涨得快,看着浅的地方,上游一场雨就能变样。
还有一点是节奏。孩子的注意力在这个年龄段集中不了太久,与其按地图赶路,不如按他的兴趣停。蹲在水边看半小时鱼,比看完三个景点更能让他记住这片雨林。
给后来人的建议
一是替换衣裤一定要带齐,雨林里没有干燥的地方可指望。二是穿溯溪鞋或防滑凉鞋,光脚踩石头比湿鞋更危险。
三是先说清三条规矩,不离开一步、不下深水、不朝人扔石头。四是水和小零食随身带,孩子玩水的时候不觉得渴,一喊渴就有点晚了。
五是点菜先说不要辣,这一带的菜对孩子来说太冲。六是中午一定坐下来歇,这段是雨林里最闷的时候,硬走孩子会崩。
七是天黑之前出谷,谷里路窄、光暗,带孩子走不安全。八是能下水的位置以现场公告为准,涨水的时候不要抱侥幸。
带小孩走这一段,重点不是走多远,而是让他自己踩水、自己找路。栈道旁边的浅水区不深,水流也慢,可以脱了鞋下去走几步;石头上有一层青苔,大人一定要在旁边看着,脚在石面上不要站太久。孩子的体力和注意力都不长,走一会儿就要停,所以水、干毛巾和一套换的衣服都要备着,湿了就换,不然一凉就要闹着回去。中午在沟口吃饭最省事,热的东西为主,坐下把那口气缓过来再走。下午如果还有力气,可以让孩子在溪边认一认石头和水里的东西,比一路赶路更好玩,也更安全。回程尽量早一点,天黑之前出沟,山路走起来轻松得多。
带着孩子走,最需要提前想好的是什么时候撤。小孩一累下来情绪就变,与其劝着再走一段,不如早点回沟口吃饭、午睡,下午再来;这一带的天气说变就变,一场雨下来栈道更滑,看到天色变暗就先往回走。水要一直带着,孩子出汗多,喝得比大人勤;零食备一点,走到一半给一口,往往比什么安慰都管用。
另外,沟里的石板和水面都容易滑,孩子的鞋最好选鞋底有纹的,比拖鞋和凉鞋都稳;换下来的湿衣服装在袋子里,别和干的混在一起。
如果时间宽裕,往南可以顺路去三亚·天涯海角,海边的开阔和雨林正相反,孩子会喜欢那种能跑的地方;往东南则是蜈支洲岛,浅水区能看鱼,和今天在溪里看的是两种鱼;再远一点往北是西双版纳,那边雨林更开阔,路也更好走,适合孩子再大一点的时候去。两处连着排,四天比较合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