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安·市场里的早晨和一碗面

我是六点多到的。天刚亮，市场里已经有人在忙：把菜从筐里摆出来、把水浇在地上压尘、支起小桌子和矮凳。

最先开火的是熟食摊。一个大锅架在炭上，汤在里面滚着，冒出的热气混着香茅和姜的味道。摊主一边搅一边把切好的东西分到碗里。

这一带最有名的面是会安特色的米粉配肉：汤少、面是有点偏黄的那种米粉，上面放几片肉、一点炸的东西，最后撒一把生菜和香草。

点面很简单：坐下来，指一下锅，摊主就会给你一碗。桌上另外放着调料——辣椒、蒜醋、一点鱼露，自己加。

面的分量不大，价格很低。当地人早饭吃一碗就走，站着吃、坐着吃都有。这一碗下去，胃里是暖的，一天的开头很实。

除了面，摊子上还有蒸的小卷、煎的米饼、用叶子包着的糯米。看别人点什么就点什么，通常不会错。

清晨的市场最真实。买东西的人大多骑车过来，把车停在边上，买了就走；摊主手里不停地干活，一边跟人说话一边算钱。

上午我在市场里转了两圈。菜摊上最多的是一种带点苦味的绿叶菜、香茅、薄荷和青柠，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香草，都是一小把一小把捆好的。

鱼摊上的鱼不大，多数是很新鲜的近海鱼，眼睛清亮。有的摊子会把鱼当场处理，刮鳞、去内脏，几分钟就弄好，装进塑料袋给你。

肉摊上猪肉和鸡肉为主。摊主在一张木案板上切，刀很快，剁的时候很有节奏。旁边放着一些已经腌好的、可以回家直接下锅的东西。

香料区是很值得看的一块：香茅、姜、蒜、干辣椒、胡椒、八角，全都装在小袋子里，颜色和气味混在一起往前推。这一带做菜靠的就是这些东西。

还有专门卖干货和厨具的一排：竹筷、陶碗、草编的盖子、竹编的篮子，价钱都很实在。买回去当纪念品比在商店里挑有意思。

另外有几家卖当地小吃的摊子，卖叶子包的糯米、用芭蕉叶裹着的肉，还有刚炸出来的圆的、方的东西。这些可以边走边吃，一点点尝。

市场边上还有卖衣服和布料的。这一带的裁缝很出名，很多人来了之后量一件衣服，第二天就能取。这一点是很多人专门来这里的原因。

中午我又回到市场吃面。这一次点的是另一种——汤多、面细，加了鱼，汤里放了很多香草，喝起来很清爽。

这一带的面有个特点：配的青菜非常多。端上来的时候，面和汤只是一部分，另外一大盘生的香草和叶子在旁边，自己撕着往碗里放。菜比面还多，这是这里的吃法。

加调料也有讲究。先尝一口原味，再按需要加辣椒、蒜醋或者鱼露。很多人是边吃边加，吃到后面味道越来越重，这也是乐趣。

主食之外还可以点一份炸的东西——炸春卷最常见，皮薄、馅是肉和木耳，用生菜卷着蘸汁吃。这个配面很合适。

摊子上吃饭的人什么样都有：附近的摊主抽空吃一碗、送货的人靠边坐着吃、带小孩的妈妈给小孩分面。这种不区分人的座位，是市场最舒服的地方。

这一顿吃下来不到半小时，花的钱很少。市场的东西比河边餐馆便宜不少，味道更家常，分量也更实在。

吃完我在市场里又走了一圈，买了两个竹编的篮子和一小袋香料。这些东西在这边很便宜，在本地的超市里反而不一定买得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