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色大别一号公路·罗山段晨间自驾

出发的时候天是深蓝的，县城的街上只有早点铺亮着灯。车开出城之后，路灯没了，只剩车灯照着前面十几米的路。

这一段路两侧是田。田里没什么光，只有一层很薄的雾贴在地面上，车灯照过去像一条一条的带子。远处偶尔有狗叫，然后又是安静。

天开始亮的时候是最有意思的几分钟：先是东边出现一条灰白的线，然后山的轮廓从这条线上一点点浮出来，一层比一层远。

这个时间段开车要小心。天不亮的时候视线差，路边的行人、电动车、三轮车都可能出现，速度要给足余地，弯道提前鸣笛。

走到一处略高的地方，我把车停在安全的位置，下来站了几分钟。这个时候的空气是凉的，田和山都很静，可以听到很远的声音。

再上车的时候天已经基本亮了。这一段是全程最安静的十几分钟，几乎一辆车都没遇到。早起这件事，在这里换来的是一整段空路。

日出前后，光从东边斜着过来。公路两侧的树影被拉得很长，一条一条横铺在路面上，车开过去的时候影子在身上一段一段地扫过。

这时候的路最好看：路面被照成暖色，两侧的坡地和田的边界都很清楚，远处的山脊有一层金边，山脚还在阴影里。

如果把车停下来往回看，能看到来路上那条被光切开的带子。这是自驾独有的一种视角——你在路上，路本身也是风景。

这段时间也适合看雾。大别山的晨雾多在山腰，一条一条挂在坡上，太阳一升高就散。要看到，就得赶在八点之前。

日出之后光线会变得很硬，逆着开很晃眼。墨镜在这个时候用得上。会车的时候减一点速，路边偶尔有停在田边干活的车。

这一段我停了两次。每次都只有几分钟，站在路边看一会儿就上车。山里的公路不需要走很久，"停一停"才是正确的用法。

上午开始逐个看沿线的节点。这十来个、二十来个点各有侧重：有的是旧址，有的是纪念设施，有的是一处标记或者一段墙。

看节点有个顺序上的经验：先看体量大的、内容多的，再看小的。上午精力好，把需要读文字的地方看完；剩下的路过停一下就够了。

每一处停下来之前，先看有没有指定的停车位置。山路上随便靠边停有危险，弯道和坡顶尤其不能停。宁可多走一段，也别把车放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。

其中一处就是何家冲·红二十五军长征出发地。这里可以看出发地标志、纪念广场和旧址，是整个罗山段上最集中、最完整的一段。1934年11月，队伍就是从这里出发开始长征的。

再往后看，就能明白这条公路为什么把这么多点串在一起：它们本来散在各个山坳里，路修通之后，一天之内就能走完。公路在这里的作用，是把一个个孤立的地方连成一条线。

节点之间开车的时间不长，但走路的时间要留够。每个点转十几分钟到半小时，一处一处看下来，一个上午就过去了。

上午的最后一个点我选在一处能看远的坡上。站在这里往回看，能看到刚才走过的几段路，一条一条盘在山腰上。这个时候才真正看清这条路把什么连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