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君山·金顶亮灯的那一刻

早上六点半起床，七点前到了换乘点。买门票的时候工作人员提醒我，大门票约一百元（线上提前订常有优惠），四十八小时有效，包含老君山和追梦谷、寨沟几个片区；从游客中心到索道口还有一段盘山路，需要坐景交车，往返约二十元，没有步行通道，硬走会浪费大半天。

索道上去只要几分钟，可空间感换得很快。刚才还在树顶，转眼整片山就在脚下了。到了中天门，气温明显低了一截，我先把外套穿上，才慢慢往十里画屏走。

“十里画屏”这一段是全山最有画面感的地方：峰林一层叠着一层，石头是灰白的，中间夹着深绿的松，云从峰与峰之间穿过去，一会儿把这边遮住，一会儿又让那边露出来。栈道挂在崖壁上，扶着栏杆往下看，腿会有一点点软。

中午在半山的服务点吃饭。一碗热汤面加两个茶叶蛋，价格偏贵，但在山上这种温度里，能喝到一口热汤已经很满足。桌子摆在栏杆边，风从山坳里灌上来，面汤很快就凉了，我端着碗三口吃完。

吃完饭继续往上。这一段台阶很密，走十几级就要停一下。旁边的年轻人干脆坐在地上歇，还把外套铺在石阶上当垫子。我走得不快，走走停停，倒也把两边的峰林都看全了。有一段栈道贴着崖壁拐了个弯，站在弯的外侧往谷里看，峰林一根一根地立着，缝里全是流动的云，风一过，云就被拽成一条长带子。

上到金顶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多。道观建筑群依着山脊排开，屋脊一层高过一层，全是金黄的顶子，风一吹，檐角的铜铃就响。我在平台上站了一会儿，云在脚下走，从这道山梁飘到那道山梁，像是有人在下面推着。

五点半以后人开始多起来，大家都在等亮灯。听说亮灯的时间随季节调整，夏季大约在傍晚六点半前后，冬季会提前，遇上雨雪大风也可能取消。那天运气好，天边刚泛出一点橘色，灯就一层一层地亮了——不是突然打开，而是从最上面开始，一组一组往下走，像是有人沿着屋脊在点。

灯全亮起来的时候，人群里有一阵很短的低呼，接着就安静了。金顶在暮色里亮成一片暖黄，比白天显得更小、更集中。我站着看了十来分钟，直到脚趾被风吹得发木，才想起来该下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