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孩子上长白山,先想清楚三件事
决定带七岁的儿子上长白山之前,我自己先纠结了几天。最大的顾虑有三个:海拔、气温、以及他那点可怜的耐心。
海拔方面,长白山的北坡服务区大概在海拔一千多米,天池水面是两千一百多米,主峰更高一些。这个高度对成年人来说一般没问题,孩子只要不是剧烈跑跳,通常也能适应。但孩子上山容易兴奋,一到观景台就乱跑,这才是真正需要注意的地方。所以我的第一条底线是:不许在山上跑。
气温方面,山下的二道白河秋天十几度,主峰上可能只有几度,还刮风。孩子的抗寒能力不如大人,我的第二条底线是:宁可多带一件,不许少带。
第三条底线是关于行程的:不贪。北坡能看的点很多,但两天对我们来说刚刚好,每天只走一两处,走完就下山,绝不硬撑。
第一天:瀑布、温泉和一个鸡蛋
第一天上午我们先看长白瀑布。从服务区出发,栈道是缓上坡的,孩子一开始跑得飞快,被我拉住之后改成跟着我数台阶。数到一百多他就烦了,改成找地上的松果。
瀑布比照片上更让人停得住。六十多米的落差,两条白水从那道黑色的崖壁上下来,声音一直传到栈道上。儿子趴在栏杆上看了很久,然后问了一个我很喜欢的问题:这水是从哪里来的。我告诉他是从天池里流出来的,他说那我们昨天看的那一汪水,现在变成这个了。我说对。
接着走到聚龙泉。这里是这趟对孩子的最大吸引力——石头缝里一直在冒白汽,热气扑在脸上,边上有个池子专门煮蛋。他站在那里看竹筐里的鸡蛋在滚水里翻,看了十分钟。
我给他买了一颗温泉鸡蛋。蛋清是半凝的,蛋黄是膏状的,他吃了一口,说和家里的不一样。我问他哪里不一样,他想了想说,这个有味道。孩子的形容总是很准——那种淡淡的矿物味确实在。

第一天下午:绿渊潭与一次午睡
吃过午饭,我们去了绿渊潭。这是一个藏在林子里的小水潭,颜色是很深的绿,边上都是苔藓和蕨。从栈道上往下看,潭水安静得像一块玻璃。
这一段路不长,孩子走得很轻松。他在潭边捡了一片蕨叶举着看,说像羽毛。我们在那里坐了大概二十分钟,什么也没做。
下午三点多我们就回镇上了。这可能是这一天做得最对的决定:回去睡了一觉,晚上精神很好,在镇上吃了顿饭,还在路边看了很久的星星。带孩子出门,最奢侈的不是看到多少景,而是留住他的好情绪。
第二天:上主峰看一眼天池
第二天早上天气很好,我们决定上主峰。上山要换两次车,第二段是倒站车,盘山路很陡,弯道急。这一段是我最担心的——儿子有点晕车。我提前给他贴了晕车贴,坐车的时候让他看前方,尽量不低头。
上到主峰,风比山下大得多。我给他戴好帽子、拉上领口,把他外套的拉链一直拉到下巴。他在观景台边上扶着栏杆往下看,安静了一会儿,然后说,好大。
天池那天露面了,很给面子。深蓝色的湖面躺在一个巨大的碗里,四周是黑色的火山岩。我给他讲了一点简单的:这是一个火山口,很久以前这里喷过火,后来积了水。他听完说,那它会不会再喷。我说现在是个安静的地方,不用担心。他想了想,说那它以前一定很吵。
我们在上面待了大概二十分钟就下来了。风大,孩子站久了受不了,我也不想让他硬扛。下来之后他坐在车里,说了一句让我意外的话:我们把那个大碗留在山上了。
第二天下午:小天池与地下森林的一段
下午我们去了小天池。这里比天池小得多,也安静得多,水面平静,周围是密密的林子和倒在水里的一段段枯木。这一处游人少,孩子可以慢慢走,在栈道上跑来跑去也没关系。
本来还想去地下森林,但走到步道入口,孩子说腿酸。我就带他在入口附近转了一圈,往里走了十几分钟就折返了。地下森林那个谷底要走很久才能下去,对一个七岁的孩子来说太重了。留个念想给下次。
回程的路上他在车上睡着了。我看着他睡,觉得这两天没什么可遗憾的——他记住了温泉里的那颗蛋、那个像羽毛的蕨叶,和山上的那个大碗。这些比我硬拉着他走完所有景点有意义得多。
装备方面,我最后悔的是没给孩子带一副薄手套。山上风大,他一会儿嫌热摘帽子,一会儿又喊手冷。后来我们临时在服务点买了一副,问题才解决。清单我建议这样备:防风外套、抓绒内胆、帽子、手套、保温杯、几块巧克力或者饼干、一包纸巾、一个小小的垃圾袋。
关于孩子在高海拔的表现,我观察到的信号是:喘得比平时快、话变少、开始频繁要抱。出现这些就别硬走,找个背风的地方坐十来分钟,喝点热水,一般就缓过来了。如果出现持续的头疼或者想吐,不要犹豫,立刻往低处撤。这一点上,宁可白跑一趟。
回到镇上的晚饭我们吃了冷面和一份炖菜。冷面是冰镇的,汤里带一点酸甜,孩子喝得很起劲;炖菜是东北常见的做法,量很足,两个人没吃完。吃完回旅馆的路上他一直问我明天还能不能再上山,我说下次吧。

还有一件事我想提醒带孩子的家长:不要为了“看全”而赶路。我们这两天加起来看的地方并不多,山下的瀑布、温泉、绿渊潭、小天池,加上主峰一次,但这几处他都记得住。反而是同行的一位家长,一天之内拉着孩子跑了五个点,孩子下午就闹脾气了。回头看,我们那两天最大的收获,不是看了多少,而是他全程都没有崩。
花费与心得
带孩子上山,主要花费是门票加两次车票(儿童票按身高或年龄有不同标准)、住宿、餐饮,还有晕车贴、保暖衣物这类准备。儿童免票与半票的具体标准、景区的车票规则以景区官方公告为准。
心得三条。第一,每天只安排一到两处,多出来的时间留给孩子休息和玩。第二,把规则提前说清楚,比如山上不能跑、手要牵着,说在前面比现场制止有用。第三,给他一点小事做,数台阶、捡叶子、找松果,都比让他干站着强。
给后来人的建议
一是年龄,六岁以上比较合适,太小的孩子抱上山太辛苦。二是装备里最要紧的是防风外套、帽子、手套和一双好走的鞋,其次是保温杯和热水。三是易晕车的孩子提前贴晕车贴,倒站车那段盘山路确实绕。四是有心肺疾病史的孩子,上山前先问一下医生。五是山上餐饮选择少、价格高,可以自带一些饼干和水果。六是天气变化快,天池是否开放和车辆班次经常临时调整,以景区官方公告为准。最后一句:回家之后他把那颗温泉蛋的蛋壳留在了书包里,说要给同学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