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一天下午:换乘景交上山,先把自己安顿好
来之前做了功课:鸡公山白天下自驾车不能直接上山,要在游客中心换乘景区交通车,盘山路段约九公里。所以我干脆把车停在游客中心(约20元/天),买了门票与景交票上山。车在盘山道上转,一侧是崖、一侧是林,二十多分钟的山路,能明显感觉到温度在往下掉——山下还在出汗,山上已经要穿外套。
山上比山下低三到六度,这是当地人反复强调的一句话。我住的是南街附近一家老宾馆,条件谈不上精致,但出了门就能走到观景方向,对第二天早起来说,这就是最好的位置。
傍晚:南街的一杯毛尖,和一句“明早有云”
傍晚沿南街走了一圈。这条山上的老街还留着旧时商铺与客栈的格局,两旁的房子不高,檐下挂着灯。我找了家小馆坐下,点了一杯信阳毛尖,又要了一份板栗炖鸡——信阳被称作“炖菜之乡”,这一锅汤炖得浓,配地锅馍正好。
吃完出来,天已经黑了,风里带着松针的味道。路过一家店,老板正在收摊,我随口问了句明天有没有日出,他抬头看了看天,说:白天下了半天雨,傍晚放晴了,明早大概有云。这句话后来被我记了一整晚。
凌晨四点:闹钟、手电,与一段数着走的石阶
四点半的闹钟,起来的时候天还全黑,窗外的风不小。穿了两层衣服,揣上手电和一小瓶水出门。夜里的山路很静,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和远处的风声;路灯稀稀拉拉,走到没有灯的路段就得开手电。
到报晓峰脚下有一段石阶。海拔七百多米的山,爬起来其实不算累,但摸黑走绝对不能快——石面有露水,踩上去发滑。我走一段就停一下,等眼睛适应黑暗。这一段路正常脚程约半小时,我用了四十分钟,宁可慢。
五点:峰顶,先到的人已经在等
五点站上峰顶。平台上已经站了七八个人,都裹着外套,安静地朝着东边。报晓峰海拔约768米,巨石嶙峋,形状像一只引颈啼晓的雄鸡,山也因此得名;从峰顶四面望出去,群山是一层一层的深灰。风比山下大得多,站久了手指会僵,我把手揣进兜里来回踱步。

五点四十:天边开始变,云从谷底往上来
五点四十左右,东边的天色起了变化:先是极淡的一线灰白,然后慢慢渗进一点橘,再往后,橘色里又混进了粉。与此同时,脚下的云雾动了起来——雾是从谷底往上翻的,一层漫过一层,把山腰的树和远处的屋顶一点点吞掉,只剩下几个山头浮在白茫茫之上。
那一刻我忽然明白“云中公园”这四个字不是修辞。身边有人小声说了一句“值了”,声音很轻,但在风里听得很清楚。
六点十分:太阳顶破云层
六点十分前后,太阳从云的后面露出来。第一下是刺眼的,光圈很快扩大,云海的顶部被染成金色,一层一道地铺开;等光再爬高一点,山脊上那些树尖也被点亮,一棵棵从暗影里浮出来。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,但没有人说话,也没有人急着走。
太阳完全升起来以后,风反而小了些。我在平台上又站了一会儿,才想起来手已经冻得不太灵活了。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,天亮以后石阶看得清,二十分钟就回到了住处。
上午:别墅群与一顿迟到的早饭
回到住处吃早饭,喝了两碗粥,人才算真正暖过来。上午精神还不错,索性把万国别墅群也逛了:百余栋老楼散在林间,哥特式、罗马式与中西合璧的做法都有。最特别的是颐庐(志气楼)——它是山上唯一完全由中国人自主设计建造的一栋,中西合璧、金色塔顶,走得越近越觉得这栋楼有脾气。
几句实话与提醒
- 住山上,是最稳的赌法。从市里清晨赶上来,等到了峰顶,光早就过了最好的时候。
- 雨后转晴,日出与云海概率最高。这一点比任何攻略都管用。
- 摸黑走石阶务必慢。带手电、结伴走,石面有露水时特别滑。
- 峰顶风大、平台小。保暖要做足,手套和厚外套别省;也别在窄处久留。
- 山上夜里真的凉。夏天上山我也盖了被子,短袖完全不够用。
- 价格与班次以官方公告为准。门票约60至70元、景交往返约40元、索道另计,清晨班次要提前向住处问清。
回想起来,这一趟最大的收获不是那二十分钟的日出,而是等它的那两个小时:漆黑的山路、冻僵的手指、身边谁也不说话的一群人,还有天边一点点亮起来的过程。风景是太阳给的,等待却是自己给自己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