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门石窟秋日游记·伊河边的一段午后斜光

四点半过桥到东山。这边的平台上能看到西山的全貌，也是龙门最好的一张“全景”。我找了个台阶坐下，把相机放下，就那么看了一会儿。

从东边看，西山是一整面被凿空的墙，奉先寺那块凹进去的地方最好认。伊河在脚下流过，河面上有游船慢慢开过，拖出一条很浅的水痕。太阳一点点往下走，山壁上的橙色慢慢退掉，变成灰紫。

五点半左右，天开始暗，景区也快到关闭的时间。我沿着东山的栈道往外走，路上只剩零星几个人。走到龙门桥上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，西山的洞口已经变成一片黑点。

石窟是少数几个“光比景重要”的地方。同样是奉先寺，早上、午后与黄昏看起来完全是三尊佛。

上午是逆光。太阳从东边照过来，佛像正面的细节被压住，但轮廓会非常清楚，尤其是那几尊大像的边缘，会形成一圈很干净的光线。想要剪影一样的画面，上午最好。

午后两三点是顺光。光斜着从西边照在崖壁上，造像的起伏、衣纹的转折、石头的颗粒全都出来了。这也是看细节最舒服的时段，我在万佛洞就是在这个时间看那些小像的，每一尊的脸都能看清。

黄昏是最短也最特别的一段。太阳快落山时，整面崖壁会被染成暖色，然后很快转到灰紫。这个时段人已经撤得差不多了，栈道上很安静，可以慢慢走。缺点是时间短——从变色到变暗通常只有半小时。

第一，不要用闪光灯。除了规定，闪光灯在石窟里也几乎没用——距离太远，反射回来只会让画面变灰。

第二，带一支长焦。很多造像位置高、距离远，手机在这里很难拍好。长焦可以把高处的佛像压缩到画面里，也能避开下面的人头。

第三，注意测光。窟内外的亮度差非常大，自动测光很容易把佛像拍成黑影、把天空拍成白块。简单的办法是选一处中间亮度的石面测光，再微调。

第四，雨雪天不要去。石阶湿滑，栈道封闭的可能性也高，安全永远排在照片前面。

十月的龙门确实好看：天气稳定、空气通透、白天不热。但它也是旅游旺季，尤其周末，上午十点到下午两点奉先寺前几乎挤不动。想要清静，要不就赶早，要不就挑工作日。

如果不怕冷，冬天的龙门其实也很好——人少、光干净，石头的颜色在冷天里更沉。夏天则要防暑，河谷里湿度大，走一圈会出很多汗，水和帽子必备。

回洛阳的车上，我把相机里的照片翻了一遍。最好看的几张都不是正面的大佛，而是那些带着斜光的小佛、墙面的纹理、还有伊河上的一层暮色。龙门这个地方，值得为了一段光再来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