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子庙小吃游记·从鸭血粉丝吃到赤豆元宵的一天

下午三点多，我在街上又吃了一次。梅花糕是一种用模具烤出来的甜点，上面撒着红枣、小圆子与青红丝，形状像一朵梅花，趁热吃最好。糖芋苗是另一道本地甜品，芋头煮得软糯，汤是红糖色的，加一点桂花，甜得很温和。

这两样加起来不到二十元，是我这天最舒服的一顿。

天黑之后，河边的餐馆一家家亮起灯。我没有挑那些位置最好的大店，而是找了一家靠里的小馆，点了一份炒鸭肫、一份炒时蔬和一碗米饭。坐在窗边，能看到河上的画舫慢慢开过去。

吃到这里我已经有点撑了，但走过桥的时候还是被一碗赤豆元宵吸引了。

赤豆元宵是南京街头最常见的一种甜品：赤豆熬成沙，加上小小的糯米圆子，煮到黏稠。一碗不贵，热热的，作为一天的收尾正好。

端着碗站在街边吃的时候，旁边有人在拍照，有人在排队买船票，河上的灯影一晃一晃。这一天的味道，大概就收在最后这一勺里了。

第一样是皮肚面。所谓皮肚，是把猪皮炸到蓬松，泡在汤里吸汁，咬下去又软又滑。南京的面条偏硬一点，汤偏咸鲜，配上皮肚与青菜，是很扎实的一碗。本地人常常早上就吃，中午前卖完的店不少。

第二样是乌饭包油条。糯米用乌树叶的汁染成深紫色，蒸熟之后包一根油条，有的还会加肉松或咸蛋黄。它甜咸交叠，又是糯的又是脆的，第一次吃的人通常会很惊讶。

第三样是鸭油酥烧饼。用鸭油和面起酥，层层分明，有咸有甜。它是烤出来的，趁热吃最好，冷了会变硬。因为用的是鸭油，所以上面带一点很轻的鸭香，很南京。

第四样是活珠子与旺鸡蛋。这两样是本地很传统的小吃，接受度因人而异，路边摊常有。我在这里不做推荐，只是想说明：南京的小吃并不只有甜的那几样，它的底色其实是“鸭”与“面”。

第一，看人。本地人排队的店通常不会太差；只有游客排队、队伍移动特别快的摊子，要留个心。

第二，看价格区间。如果一份普通的鸭血粉丝汤卖到明显高出一截的价钱，通常就是景区价，可以往里走两条街。

第三，少量多样。这一带的份量都不小，两个人点一份主吃加两样小吃，往往比各点一份更合适。

第四，别贪凉。白天走得多，出了汗马上喝冰饮容易不舒服。南京的甜品大多是热的或温的，这其实很合胃口。

如果想把味道带回家，南京有几样比较适合：盐水鸭（真空包装的更方便，但最好当天吃完）、雨花茶（本地名茶，清雅）、还有桂花鸭、鸭四件之类的地方特产。鸭油酥烧饼现烤的带回去会变软，不适合长途携带。

我的建议是别买太多。小吃这种事的乐趣在“在当地吃”，带回家往往只剩下味道的一半。

回住处的路上，我数了数这天吃的东西：汤包、锅贴、鸭血粉丝汤、盐水鸭、小笼包、芦蒿炒香干、阳春面、梅花糕、糖芋苗、炒鸭肫、赤豆元宵——整整十一样。夫子庙的热闹有一半在江水里，另一半大概就在这些小碗小碟里。